头一月,曹军堆土为山,架起工家新铸的巨弩投石机,轰城如雷。
可审配不慌不忙,连夜封死三门,仅留一门出入;又在女墙后垒起石土高台,硬是把飞石一一磕碎、磨钝、弹开。
曹军改掘地道,审配早命人遍埋陶瓮听声,反将地道灌水塌陷,折损精锐千人。
再施火攻围燎之策,又被他沿城泼油洒灰、挖沟引水,烧得自己烟熏火燎,城却毫发无伤。
面对这座铁打的邺城,曹操只觉喉头发紧,胸口发闷。
他重重一拍案:“审配此人,当真无懈可击?”
程昱缓步上前,拱手道:
“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坚城——云凡一路破关拔寨,手段无所不用,却从没撞上过真正啃不动的硬骨头。”
“关键不在城有多厚,而在它哪处最薄。”
“寻到那一处,一击便可透心!”
曹操目光一转,落在许攸身上:
“子远,可有良策?”
许攸垂眸片刻,缓缓摇头:
“审配此人,清刚如铁,忠烈似火,守城如守魂,无隙可乘。”
曹操仰头长叹:
“刘备眼下南下休整,只等稳住新占之地,便要挥师北上。可我军却被死死卡在冀州门外,寸步难进——此消彼长,岂不叫人焦心?”
冀州是袁绍的老巢,沃野千里,户口繁盛,桑麻遍野,枣实盈枝,曹操早把这膏腴之地盯得眼热。
如今却困在邺城之下,进不得、退不得,活像饿极的人盯着一盘肥羊脍,筷子都伸过去了,偏被铁栏拦着,干瞪眼咽唾沫。
正此时,贾诩捻须一笑,声音沉稳如古井投石:
“主公,眼下正值漳河汛期,水势汹涌,我军何不掘渠引水,倒灌邺城?”
“敌军困守孤城,粮草难运,士卒泡在泥水里,人心必乱;待水势稍退、地面初硬,再以霹雳车轰击城墙,破城之机,或在此一举!”
曹操眸光骤亮,拍案而起:
“文和此策,妙极!”
“即刻勘测水道,准备动工!”
许攸一听,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道:
“袁营本就人心浮动,若再水淹城池,咱们趁势遣人入城游说,离间招降,胜算大增!”
曹操眯起眼,目光如钩:
“子远可有人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