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师不必挂怀,都督运筹如神,胯下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骑,中原大地,任他驰骋!”
陆议亦拊掌而笑:
“可不是?当年千骑破汝南,何等气魄!如今兵强马壮,岂止是势如破竹?”
“曹操既走,京兆郡岂能久悬于外?”
庞统目光掠过苍茫八百里秦川,嘴角微扬:
“都督去接天子,咱们却得扫清残敌、弹压四方,把关中这盘棋,一子一子落稳!”
“出发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袍袖一振,率先步下箭楼,众将紧随其后,踏着青石阶铿然下行。
……
同一时刻,许昌城内暗云低压。
尚书台中,荀彧端坐案前,毛玠、陈群垂手立侧,眉宇间俱是沉郁。
毛玠压低嗓音,一字一顿:
“令君,天子仍不肯松口迁都?”
荀彧指尖叩着案角,神色凝重:
“劝了七回,天子执意不允。”
“这几日孔融又上疏痛斥主公伐刘,说此战‘悖礼逆伦’。”
“太常杨彪、光禄勋袁忠,也都暗中阻挠。”
陈群攥紧袖口,声音发紧:
“郾城告急!刘备主力已抵城下,程昱、贾诩所率四万守军,怕撑不过半月!”
“若天子再不移驾,怕是要被刘备迎入许都了!”
毛玠急步上前:
“东城太远,陛下心存侥幸;不如以‘贼兵逼境、宫禁危殆’为由,先请圣驾暂驻陈留!”
“再拖一日,便多一分变数!”
荀彧沉默良久,指节泛白。
他心里翻腾着两股劲儿:一边是三世汉臣的赤诚,一边是眼前活生生的困局——刘备既为宗室,又占大义,挟雷霆之势而来,自己拼死拦路,究竟是护主,还是误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