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辽一路前行,身后张飞的嚷嚷声隐隐传来,他脚步未停,心却沉得厉害。
天下之广,何处容得下他这颗孤忠之心?
丁原昏聩,董卓暴戾,吕布凉薄——皆非明主!
唯眼前此人,识他筋骨,惜他锋芒,哪怕他助吕布犯下滔天之罪,仍愿亲手为他割断绳索……
这恩情太重,重得他肩头发烫,喉头哽咽,脚下却越走越稳。
“将军且留步!”
云凡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张辽浑身一僵,心头猛跳——云凡改主意了?
也难怪。自己刚把营寨掀了个底朝天,纵使云凡肯松口,旁人也绝不会答应!
他苦笑一声,缓缓转身,抱拳垂首,准备听候发落:
“都督还有何示下?”
却见云凡眉目舒展,笑意清朗,抬手一指远处蒸腾的热浪:
“眼下烈日当空,百里之内寸草不生、滴水难寻,将军单骑而返,岂非自蹈险地?”
话音未落,已扬声吩咐:
“牵一匹青骢快马,备三日干粮、两皮囊清水!”
“张将军,一路珍重!”
什么?!
张辽如遭雷击,虎目圆睁,死死盯住云凡,嘴唇微颤,竟一时失语。心口仿佛被重锤撞开,一股滚烫热流直冲眼眶,鼻尖蓦地发酸。
身为敌将,放他已是恩义;可云凡非但放行,还思及饥渴暑毒,亲手安排周全——这是真真切切,送他走啊!
可他还走得动么?
武艺不济,被擒无话可说;可如今得释,难道真要拨转马头,回吕布帐下再举刀兵,与云凡为敌?
吕布……值得么?
念头翻涌如潮,终是牙关一咬,双膝轰然落地,重重叩首:
“都督如此厚待,张辽岂敢再持刃相向?”
“罢了!愿归都督麾下,效死以报!”
四周众将齐齐怔住,面面相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