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朗刚合眼躺下,忽听虞翻连声催促:“太守!快醒!快醒!”
“云凡动手了!”
王朗腾地坐起,衣袍未整便急问:“什么?!”
“他今夜才至,怎就……”
“莫非是趁黑劫营?”
他话没说完,已趿鞋冲出卧房。
虞翻额角沁汗,急声道:“末将真不清楚啊,太守快去城头瞧瞧吧!”
王朗面色一沉,袍袖一甩,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城楼。
人还没登顶,耳畔已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“咚咚”声,似鼓非鼓,似槌非槌。
待他跃上垛口,抬眼望去——但见漆黑夜幕下,江面浮着密密麻麻的火把,蜿蜒如蛇,那“咚咚”声仍一下紧似一下,震得人心发颤。
王朗瞳孔骤缩,脱口而出:“云凡莫非在施什么邪术?!”
虞翻立在一旁,眉头拧成疙瘩。
早听说云凡用计如雾里观花,谁料轮到自己头上,照样摸不着边!
这仗怎么打?连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猜不透!
可他毕竟是谋士出身,强压心慌,低喝一声:“怕是佯攻扰敌,趁夜突袭!速令全军严阵以待!”
王朗连连颔首:“仲翔所言极是!”
“敌兵必藏于暗处!”
“暂不出城,只命将士握紧刀矛,盯死江岸!”
顷刻间,固陵城头火把齐燃,甲士弓弦拉满,目光如钩,死死咬住对岸江水。
时值隆冬,北风裹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,王朗与虞翻嘴唇发青,手指僵硬,却不敢挪动半分。冷汗混着寒霜,在鬓角凝成细珠。
不知僵立多久,天边微明,江上火把忽如潮退,那“咚咚”声也渐渐哑了下去。二人鼻尖冻得通红,呵出的白气还没散开,就着熹微晨光定睛一看——傻了眼。
只见对岸滩涂上,稀稀拉拉百来个兵卒正慢悠悠收拢器械,转身往山坳里撤。
这……什么情况?
虞翻脑袋“嗡”一声胀开,合着他们俩在刺骨寒风里熬了一宿,就为防这一小撮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