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转向张修,眼神冷得能冻裂青砖:
“自入吴县以来,我可曾动过你张家一粒米、一尺布?”
“昨日宴上,我还亲手为你斟酒!”
“你倒好,借我杯中酒,淬你刀上毒!”
“真当我刘备不敢动刀么!”
“事到如今,你还有何话讲?”
张修此刻面如枯纸,先前那点硬气早已烟消云散。
他原以为不过是儿子与云凡起了点口角,赔个礼、道个歉,这事便翻篇了。
可云凡几句话出口,顷刻间就把张家推到了刘备的刀锋之前!
利益之争,和私怨斗气,根本不是一回事!
这一瞬,张修盯着云凡脸上那抹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意,心头猛地一沉——全明白了!
云凡设宴,压根不是为叙旧,而是要摸清各家底牌,再一个个收拾!
他们还傻乎乎地当刘备是个宽厚仁义的诸侯……
哪知此人笑里藏刀,不动声色就布好了局!
而他那个蠢儿子,偏在这节骨眼上撞进云凡的网眼里!
今日云凡迟迟不出手,就是等这场风波滚大,等矛盾撕开,等人心浮动!
目的只有一个:拿张家祭旗,立威吴县!
眼下他公然与刘备的利益对上,其余三家怎会再伸手?
怕是巴不得撇清干系,踩一脚才痛快!
想到这儿,他再抬眼望向云凡,脊背一阵发麻——
这年轻人,心肠竟如此冷硬!
为树威信,真要搭上张家上下几百条命?
恐惧如冰水灌顶,张修双腿一软,扑通跪倒,声音嘶哑发颤:
“使君!今日之过,错只在我父子二人,与张家阖族无干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