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打嫁进门起,就没怎么瞧得上这个窝囊公公,家里大事小事全被陈金花死死压着,几个舅子来了也只敢赔笑作揖。
没想到今天挨了这一顿打,反倒像是把骨头给打硬了。
李向东离得更近,听得也更真切。
看了看李昌明头上的纱布,又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李向阳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以前他总觉得亲爹立不起来,背后没个依仗。
可今天满院子的人都瞧得真真切切。
弟弟李昌武是四方屯说一不二的支书。
儿子李向阳是治保主任兼民兵连长,还是附近几个屯子都服气的小把头。
刚才那一棍子要不是李昌武及时喝住,陈宝峰现在还能不能站着都两说。
这些底气明明一直都在,差的只是李昌明自己把腰杆挺起来的那口气。
今天这口气一顺,连一向跋扈的陈金花都噤了声。
陈宝国是精明人,自然看出了场面上的变化。
没再跟李昌武争论谁先动的手,默默掏出烟点上,抽了两口才低头看向李昌明:“妹夫,今天这事……确实是闹的过了。”
能从陈宝国嘴里撬出这么一句软话,放在以往几乎不可能。
李昌明也没趁机拿捏,神色如常:“过去就过去了,往后别再这么浑。”
陈宝国点了点头。
陈宝庆赶紧在旁边赔笑接茬:“那肯定不能了,以后绝对不能够!”
陈宝峰憋了半天,一张脸涨得发紫,最后闷声咕哝了一句:“姐夫,刚才我……也是脑子一热。”
李昌明打量了他一会儿,摆了摆手:“行了。”
接着朝满地的烂摊子努了努嘴:“别杵着了。你们哥几个弄翻的,伸手帮着拾掇拾掇,明儿一早向东还得做买卖呢。”
陈宝峰整个人一愣。
要是换成以前,李昌明绝不会支使他干这种杂活。
可看着那张已经碎成几截的老榆木桌,再迎上旁边李向阳冷森森的目光,陈宝峰把到了嘴边的怨气硬生生咽了回去,乖乖弯下腰,捡起了滚到墙根的一只竹筐。
陈宝庆见状也手脚麻利地蹲下抓鱼。
陈宝国虽然脸色不怎么好看,到底也俯下身,把倒在水洼里的木桶给扶正了。
有了他们几个带头,李向东也赶紧上前捡山菜,杨小雨拿来扫帚,把混在泥水里的烂碎叶子往墙角扫。
陈金花站在门槛边,嘴唇动了动想说两句,可瞅了瞅李昌明那张脸,终究没再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