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天王雪走的时候还跟我说呢,礼拜天学校要是没啥事,她再过来看看向涛。你到时候别又天不亮就钻山里,省得人家大老远骑车过来,连你影都摸不着。”
李向阳正在锁门,头也没回:“她来看小涛,找我干啥。”
“你就犟吧。”
苏云霞都懒得跟他多说。
李大山靠在一边正想开口,李向阳已经转头看他:“李叔,你最好把话咽回去。”
“我还啥都没说呢!”
“你那脸一瞅就没憋好屁。”
“嘿,你这小兔崽子……”
两个人又斗了几句嘴,李向阳把钥匙别进腰间,跟着众人往坡下走。
身后的冷库已经关严,只剩下机组沉闷的嗡鸣隔着墙传出来。
新房那边有人站在架子上喊着递灰,作业道上时不时响起铁锹碰石头的脆响,假植苗地那边也有人拎着桶来回走。
断崖山眼下看着还是乱,木头砖头堆得到处都是,可已经不用所有人围着一件事转了。
……
四方屯这边,天擦黑以后,各家烟囱里冒出来的烟刚刚压低,李昌明家的饭桌上却静得有点反常。
陈金花烙了几张苞米面饼子,又炖了一锅白菜,菜里没多少油,汤倒是不少。
李向东和杨小雨并排坐在炕沿边,谁也没什么话,李昌明更是从端碗开始就闷着头吃。
从县医院回来以后,他这几天一直这样。
以前陈金花从东家长、西家短说起,哪怕骂谁家的鸡钻进菜园子,他多少也会“嗯”“啊”地接两声。
现在却常常半天没个动静,弄得陈金花一个人说着说着都觉得没劲,心里那股火反倒越积越重。
今天也是一样。
陈金花刚数落完上午谁家的孩子把门口柴垛撞散了,一抬头,李昌明还在低头泡饼子,压根没接茬。
正准备再说两句,李昌明却突然朝李向东问了一句:“向东,我听屯里人说,断崖山那套冷库机器弄好了?”
李向东撕饼子的手顿了顿:“差不多吧,听说今天已经开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