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霞虽然是个农村妇女,但这半辈子经历的风浪也不少。
她听到儿子特意强调“墙上挂着的那把”,虽然不知道儿子刚才骑在马上是用什么打中那个矮个子的。
但她立刻明白了李向阳话里的深意,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问。
“好!我这就去!”苏云霞擦了一把眼泪,转身就慌里慌张地向着地窨子里跑去找布、拿枪。
李向阳之所以让苏云霞去拿地窨子里的那把五六半,原因极其简单。
他刚刚在马背上连开数枪、精准击穿矮个子肩膀、又打得第三个人抱头鼠窜的那把枪。
是从黑市贩子徐彪手里买来的!
是一把没有建档、没有编号的绝对黑枪!见不得光!
今天这里死了人、伤了人,而且还是动了枪的大案子,一会县公安局的人、镇派出所的人绝对会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赶过来。
如果手里拿着黑枪被抓了现行,在这个严打即将到来的节骨眼上,浑身是嘴也说不清!
但是,只要苏云霞把地窨子墙上挂着的那把,也就是林场保卫科正经发给他的、带着钢印编号的护林员配枪拿出来。
那么,刚才所有的枪声,所有的反击,就都有了一个绝对合法、完美的解释!
护林员持合法配枪,在自家安置点击毙持枪盗猎的悍匪,这是正当防卫,甚至是大功一件!
李向阳收回思绪,他有些艰难地弯下腰,轻轻地、极其温柔地揉了揉在一边依然在不断抽噎哭泣的晚晚的小脑袋。
“晚晚乖,晚晚不哭。”李向阳的声音放得很轻,尽量不吓到孩子,
“常威很勇敢,它是咱们家的英雄。大舅向你保证,常威肯定会没事的,它的骨头硬着呢。”
晚晚用力地吸了吸鼻涕,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李向阳的大衣下摆,带着哭腔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嗯!大舅最厉害了,大舅一定能治好常威。”
没过半分钟,苏云霞就从地窨子里跑了出来。
她的手里攥着几条撕成长条的干净白棉布,肩膀上还背着那把林场配发五六半。
“向阳,布拿来了,枪也在这。”苏云霞把枪递给李向阳,然后立刻蹲在雪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