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嗡嗡!嘎吱!”
一阵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顺着土路传了过来,紧接着,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在院门外停了下来,车轮在积雪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。
不得不说,这年代能下乡的公家车,大都是这种底盘极高的吉普。
四方屯的土路被大雪一盖,底下全是冻得梆硬的车辙沟,要是换成上海牌或者伏尔加那种小轿车,开进来不出半里地,底盘就得被磕坏。
吉普车的车门“咣当咣当”依次推开。
从车上下来了三个人。
两男一女。
三人下车后没直接进院,而是走到车屁股后面,打开后备箱,哼哧哼哧地从里面掏出两个笨重的铁疙瘩,分别扛在了两个男人的肩膀上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短发女人,穿着一件显眼的红衣服,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粗话筒,话筒底下还拖着一截长长的线。
等这三人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近了,李向阳收住螭龙刀,拄在地上,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过去,这才看清楚那两个男人肩膀上扛的是什么玩意。
一个是体积庞大、镜头像炮筒一样的老式广播级摄像机,扛在一个穿着黄大衣的男人右肩上。
而另一个男人,胸前挎着个沉重的大黑盒子,那是一台便携式的磁带录像机。
最滑稽的是,这两个男人之间,被一根比大拇指还粗的黑色多芯电缆死死地连接在一起。
因为电缆的长度有限,这两个大老爷们走路的时候必须保持在一个特定的距离内,左脚右脚还得尽量同步。
简直就像是绑在一起跑两人三足比赛,走起路来同进同退,要多别扭有多别扭。
这三人跨过篱笆院门,刚一进院子,就看到了站在空地上,手里还拎着骇人大刀的李向阳和李向涛兄弟俩。
打头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眼睛一亮,把手里的话筒往胸前一横,迈开步子就奔着两人直直地走了过来。
原本趴在火墙外面暖和处的豆包,以及在雪堆里打滚的来福,听到院子里来了生人的脚步声,耳朵瞬间竖了起来。
一虎一狗几乎是同时蹿了起来,张开嘴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,四爪翻飞,顺着雪地就想往这三个陌生人身上凑过去闻味道。
李向阳一看这架势,眉头一跳,连忙气沉丹田,大喝了一声:“来福!豆包!站住!回去趴着!”
听到主人的喝止,来福一个急刹车,四条腿在雪地上犁出两道雪沟,停在原地甩了甩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