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向阳,这还没过小年呢,就杀上年猪了?还是野猪!”谢广坤搓着手,脸上堆着那种庄稼人特有的、带着点讨好的笑容。
李向阳没急着动刀,把侵刀往案板上一插,拿旁边的破布擦了擦手。
“谢叔,赵大爷,这大冷天的,咋都有空上我这荒山头来了?”李向阳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,心里已经有了谱。
这大清早的成群结队往这跑,肯定不是来看杀猪的。
谢广坤跟赵老憨对视了一眼,咳嗽了两声,从兜里掏出一把碎烟叶子,卷了个旱烟卷点上,吧嗒了两口,这才吭哧瘪肚地开了口。
“向阳啊……叔也不跟你绕弯子了。屯子里都传遍了,说你在这大丰河里起了不少鱼,卖了大价钱……”
谢广坤顿了顿,看着李向阳的脸色没什么变化,这才大着胆子往下说。
“咱们这帮老骨头,冬天在家里也是闲得身上长毛。俺们就寻思着,那河里的鱼,俺们也能去凿冰窟窿挂几网。就是……就是俺们不敢往镇上送啊。”
旁边赵老憨也跟着叹了口气:“可不是咋的。你大哥去镇上卖鱼,听说秤都让人给撅了,还要抓去坐牢。现在查‘投机倒把’查得太严了,俺们胆子小,不敢去触那个霉头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核心诉求已经明明白白了。
他们想抓鱼,想换钱,但不敢去镇上卖,更没有去县城大饭店推销的门路。
他们想把鱼抓上来,直接在屯子里折现。
而整个四方屯,现在只有李向阳有这个胆子,也有这个实力吃下这些货。
时代就是这样。
在这个节点上,胆子大、敢倒买倒卖的,或者是能弄到营业执照的人,都能赚得盆满钵满。
但这帮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,思想还没完全转变过来,对公家那种天然的畏惧,让他们宁可少赚点,也不敢去冒坐牢的风险。
李向阳把手里的破布扔在水盆边上,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笔账。
他自己一个人去凿冰窟窿下网,就算有鬼脚七帮忙,一天顶天了也就弄个三五十斤。
产量不稳定不说,还得天天去河面上挨冻。
如果把全村这几十个壮劳力都发动起来呢?
大丰河虽然冬天封冻,但河面宽,底下连着活水,鱼的体量大得惊人。
如果一天能收上来三五百斤甚至更多,那是什么概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