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,试图填满那些空闲下来就会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的思念。
他不去想远在半个地球之外的北都。
不去想在火车站漫天飞雪中答应别人求婚的那个女人。
也不去想曾经骑在他脖子上叫他干爹的小家伙。
他以为,只要离得足够远,只要时间足够长。
那道刻在心底的伤疤,总会慢慢结痂,甚至被彻底遗忘。
可是,每当像今天这样下着冷雨,一个人走在这条空旷的走廊上时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,依然会像潮水一样,无声无息地将他淹没。
“呼……”
顾清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揉了揉酸胀的眉心,准备拐过前面的转角,去冲一杯浓咖啡提提神。
然而。
就在他刚刚迈出转角的一瞬间。
“啊!!让一下!让一下!Sorry(对不起)!!”
伴随着一阵慌乱,而且是用中文喊出的惊呼声。
一个穿着实习医生制服,像一阵红色旋风般的身影,抱着一堆高高叠起的病历夹,从拐角另一侧直愣愣地冲了出来。
速度太快,距离太近。
顾清河来不及完全躲开。
“砰!”
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实习医生怀里抱着的几十本病历夹,像天女散花一样飞上了半空,然后七零八落地散落了一地。
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。
最糟糕的是。
那个实习医生的另一只手里,还端着一杯刚刚在自动贩卖机上买来,还在冒着热气的美式黑咖啡。
“噗嗤!”
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。
那杯滚烫的黑咖啡,大半杯都结结实实地泼在了顾清河那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