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怕疼。
她在北都受过枪伤,跪过碎瓷片,甚至吃过假死药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疼痛。
可是这种疼不一样。
这是一种生命剥离的疼。
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正在拼命地往下钻,像是急着要离开她的身体。
“宝宝,别急。”
她哭着呢喃:“妈妈还没准备好,你还没足月,别出来。”
她怕早产的孩子活不下来,怕之前吃的假死药有后遗症。
更怕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这条命,最后会终结在这场难产里。
“到了!到了!”
顾清河猛打方向盘,车子冲进了医院的大门。
圣约翰医院,急诊大厅。
这里是教会医院,平时只接待有钱人和洋人。但今晚因为暴雨引发了滑坡事故,送来了大量的伤员,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到处都是担架,到处都是哀嚎声和血腥味。
医生和护士忙得脚不沾地,根本没人顾得上刚进来的这一对。
“医生!医生!!”
顾清河抱着乔安冲进大厅,大声吼道:“这里有产妇!早产!羊水破了!快来人啊!”
一个护士匆匆跑过,看了一眼乔安,皱眉道:“产科在三楼,但是床位满了!你们去别的医院吧!”
“满了?!”
顾清河急红了眼:“她快生了!怎么去别的医院?!这么大的雨,你想害死她吗?!”
“那也没办法啊!今晚伤员太多了,手术室都排满了!”
护士不耐烦地挥挥手,转身要去忙别的。
顾清河看着怀里痛苦呻吟的乔安,看着她腿间不断涌出的羊水和血水。
“站住!!”
一向温润儒雅的顾清河,这一刻彻底爆发了。
他一把抓住那个护士的肩膀,眼神狰狞得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。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,狠狠地拍在导诊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