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就是大帅府办喜事的日子。
虽然已经是深夜,但城里的灯火依然没有熄灭,远处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为了试炮而燃放的礼炮声,沉闷而遥远。
城北别苑偏房,这里的景象比大帅府还要喜庆几分,屋子里挂满了红绸。
层层叠叠的红色纱幔从房梁上垂下来,被风一吹,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,又像是流淌的鲜血。
十几坛尚未开封的“烧刀子”烈酒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墙角,散发着浓烈的酒香。
沈南乔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旗袍,坐在桌边,桌上摆着两副碗筷,一壶酒,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。
她在等人。
直觉告诉她,今晚霍行渊一定会来。
这是男人的劣根性。
在大婚前夜,在即将彻底失去某种“自由”之前,他们总会下意识地去寻找最能让他们放松、也最让他们愧疚的人,来寻求最后一点心理安慰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院门被推开的声音,和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霍行渊推开偏房的门,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。
他一进门,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满屋的红绸,摇曳的烛光,还有浓郁的酒香。
“南乔?”
霍行渊站在门口,看着坐在红烛下的女人。烛光映照着她的脸,柔和、恬静,美得不似凡人。
“少帅来了。”
沈南乔站起身,脸上没有一丝惊讶,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。
她走过去,接过他手里的大衣,又弯腰帮他拿出一双干净的拖鞋:“外面风大,快进来暖暖。”
霍行渊看着她这副贤惠温柔的样子,看着这满屋子的红色。
他的喉咙有些发紧,心里涌起一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感。
“这是……”
他指了指那些红绸。
“明天不是少帅的大喜日子吗?”
沈南乔笑了笑,拉着他在桌边坐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