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下了一整夜,直到清晨才堪堪停歇。
北都郊外的这座废弃别苑,被雨水冲刷得更加萧瑟破败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枯草腐烂的气息,从门缝窗棂里无孔不入地钻进来,弥漫在每一个角落。
沈南乔是被疼醒的。
小腿上的枪伤虽然没有伤及骨头,但毕竟是贯穿伤,昨晚回来得匆忙,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。
经过一夜的湿冷侵袭,伤口似乎发炎了,那种一跳一跳的灼烧感,顺着神经末梢直钻天灵盖。
她睁开眼,看着头顶灰扑扑的帐幔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霍行渊温暖的怀抱,没有听雪楼里昂贵的安神香,甚至连一杯热茶都没有。
只有冷风在窗外呼啸。
“来人……”沈南乔撑着身子坐起来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过了许久,门才被不情不愿地推开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、背着药箱的年轻军医走了进来。他没带护士,也没带对“少帅夫人”应有的恭敬。
他甚至没有关门,任由冷风灌进来,吹得沈南乔打了个寒战。
“沈小姐醒了?”
军医把药箱往桌上一扔,语气敷衍而冷淡:“陈副官吩咐了,让我来给您换药。”
沈南乔看了一眼这个生面孔。
以前在听雪楼,给她看病的都是留洋回来的专家,随叫随到,态度温和。
而现在……
这大概就是失宠的代价吧。
“麻烦了。”
沈南乔没有抱怨,只是默默地掀开了被子,露出那条缠着渗血纱布的小腿。
军医走过来,也没洗手,直接上手去拆纱布。
“嘶——”
纱布和伤口的血肉粘连在了一起,被他这么粗鲁地一扯,疼得沈南乔倒吸一口冷气,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。
“轻点。”她咬着牙说道。
“忍着点吧,沈小姐。”
军医头也不抬,拿出一瓶酒精,连棉签都懒得用,直接往伤口上倒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