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着电报上那一段看似毫无规律的假名:
“这里的‘Ka-wa-zu’(青蛙),用的是古语的发音。而后面的这一段……”
她的手指下移,指着中间一段更加复杂的字符:
“这一段用的不是标准R语,而是R国关西地区的‘京都弁’。而且,是京都花街柳巷里,艺伎们常用的暗语。”
“艺伎暗语?”
霍行渊的瞳孔猛地收缩,虽然不懂日语,但他有着敏锐的军事直觉。
R国人的间谍机构,确实喜欢用艺伎馆作为掩护。而这封电报里竟然用到了艺伎的暗语,这说明……
发报的人,或者收报的人,身份很特殊。
“你懂日文?”
霍行渊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一步步走到沈南乔面前。
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,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暴躁,取而代之的是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与审视。
他知道她会德语,那是因为她有个留洋的未婚夫。
可这日文……甚至连这种冷门的方言和俳句都懂?
沈南乔早就想好了说辞。
她不慌不忙地放下电报,理了理耳边的碎发,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:
“少帅大概不知道,我母亲生前最爱收集各国的画作。”
“小时候,家里有很多R国的‘浮世绘’。那些画上,往往都题着这样的俳句。”
“我那时候年纪小,觉得画上的人好看,字也写得跟画符似的有趣,就缠着母亲请的一位R国家庭女教师教我。”
她笑了笑,带着几分自谦:
“那位女教师是京都人。她教我认字的时候,总是喜欢用家乡话念诗。所以我也是耳濡目染,学了一点皮毛。”
“只是没想到,这么多年过去了,竟然还能在这里看到这些东西。”
一个富养的世家千金,为了看懂画而学点外语,那是风雅,是情趣。
霍行渊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、毫无杂质的眼睛,他信了,或者说,他愿意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