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乔切换回德语,语速不紧不慢,却步步紧逼:
“您也看到了,我的丈夫脾气不太好。他是个军人,不懂什么商业谈判,他只认死理。”
“两百八十万,他肯定不会签。”
舒尔茨擦着汗:“那两百五十万?这真的是成本价了!”
“两百万。”
沈南乔伸出两根手指,语气坚定,寸步不让:“而且,必须是以‘现大洋’结算,或者是等值的黄金。”
听到“现大洋”和“黄金”这两个词,舒尔茨的眼睛亮了。
现在德国国内通货膨胀严重,马克贬值得像废纸一样。如果是用硬通货结算,那这笔生意的含金量就完全不同了!
沈南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贪婪。
她微微一笑,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:
“另外,我知道贵公司在津门的港口仓库里,还积压了一批即将过期的75毫米炮弹。”
“大概有五百箱吧?”
“反正运回去也是销毁,不如当个赠品,送给我们?”
舒尔茨彻底惊呆了。
这个女人她是魔鬼吗?
她怎么连津门仓库里积压的炮弹都知道?!那可是克虏伯的内部机密库存!
其实沈南乔并不知道确切数字,她是之前在看《远东商报》时,从那则不起眼的“仓库招租”广告里推算出来的。
但这并不妨碍她此刻装出一副“我全都知道”的高深莫测。
“两百万现大洋,外加五百箱炮弹。”
沈南乔将一份早就修改好的草拟合同推到了舒尔茨面前,那只涂着红指甲的手指轻轻点在签字栏上:
“舒尔茨先生,签了它,您就可以带着满船的黄金回柏林,去享受您的红酒和雪茄了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已经走到门口,似乎真的要走的霍行渊:
“您就只能带着这堆废铁,跳进渤海湾里喂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