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状态很不对劲。
沈南乔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能感觉到此刻的霍行渊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,又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。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暴戾之气,比那天在火车上还要浓烈。
但她已经进来了,没有退路。
“少帅……”
她尽量放轻脚步,声音柔得像是一阵风。
霍行渊并没有抬头,他仿佛沉浸在某种极端的情绪里,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。
沈南乔端着咖啡,一步步靠近书桌。
随着距离的拉近,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张铺开的地图上。
那是一张北都及周边九省的详细布防图,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圈和箭头。
而在地图的旁边,压着一份红头文件,文件上没有盖章,却列着长长的一串名单。
名单的最上方,赫然写着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——清洗令。
而在那份名单的第一个名字上,被人用红笔狠狠地画了一个叉。
那个名字是……
沈南乔的瞳孔猛地一缩,她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。
那是北都商会的副会长,也是沈家当年的世交,前几天还在报纸上发表过抗议军阀言论的进步人士!
清洗令……
这是要杀人?而且是要杀一堆人?
就在沈南乔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记下更多名字的时候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?!”
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,骤然在死寂的书房里炸响。
沈南乔还没来得及反应。
“哗啦——”
霍行渊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往日的慵懒和调情,甚至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,只有一片猩红的杀意。
那是野兽在领地被入侵时的本能反应,是创伤应激反应患者在受到刺激时,六亲不认的疯魔。
“砰!”
没有任何犹豫,霍行渊直接拔出了压在文件下的勃朗宁手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