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刺眼的阳光下,那个领头的家丁——沈家的护院头子赵三,脸上的表情精彩得简直像是一出变脸戏法。
上一秒,他还满脸横肉、唾沫横飞地叫嚣着要把“那个小贱人”抓回去打断腿。
下一秒,十几支黑洞洞的德式冲锋枪就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、心口和肚子上。
冰冷的枪管散发着死亡的寒气,甚至还没开火,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已经让他双腿发软。
那是真正的军械,是只有正规军才配备的最新式MP18冲锋枪,俗称“花机关”。
在北都,能配得起这种火力的,只有一家。
赵三僵硬地转动着眼珠,视线越过那一排黑漆漆的枪口,落在了那个站在车厢门口的男人身上。
墨绿色的戎装笔挺冷硬,肩章上那颗金色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男人并没有说话,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,甚至连看都没看赵三一眼。
他在低头整理着自己洁白的手套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贵族的舞会。
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场,却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那是常年身居高位、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。
而在那个男人身后,原本应该被他像死狗一样拖回去的大小姐沈南乔,此刻正披着那件带着明显将官标志的军大衣,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头发还是乱的,脸上还带着污渍,可她的眼神却变了,不再是昨晚那个被追得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。
她站在那个男人的影子里,就像是被一头猛虎护在身后的狐狸,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漠和怜悯。
那是看死人的眼神。
“刚才,是你说的?”
霍行渊终于整理好了手套。
他微微抬起眼皮,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没有一丝温度,声音低沉沙哑,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:
“要打断她的腿?”
赵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。
他虽然是个粗人,但也认得那面墨绿色的军旗,认得那身军装。
那是北方九省的天。
那是活阎王——霍行渊!
“噗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