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脸色一白,犹豫了半天,狠狠心。
“那我买棉鞋,脚冻坏了就真走不了路了。”
差役接过银子,扔过去一双棉鞋。
有人带头,后面的人也跟着涌了上来。
有的人拿出仅剩的一点首饰,有的人拿出贴身带着的荷包,还有的人把之前舍不得用的碎银子全都掏了出来。
想买的人越来越多,场面一度有些拥挤。
差役乐得合不拢嘴,一边收钱收东西,一边递东西,忙得不可开交。
还有几户人家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财,一家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,最后几个人合伙凑了点碎银子,合买一件厚实的棉衣。
棉衣拿到手,几个人的眼睛都红了。
这么冷的天,一件棉衣根本不够穿。
他们只能商量好,轮流披着,谁走得最吃力谁就先穿一会儿,互相轮换着取暖。
拿到东西的人,连忙把衣物往身上套。
没买到东西的人,只能缩在角落里,一脸绝望地看着别人,浑身瑟瑟发抖。
夏文渊站在自家那一小堆人后面,捂着怀里的玉佩。
两个儿子冻得嘴唇发紫,时不时就咳嗽两声,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二姨娘和三姨娘蜷缩在一起,瑟瑟发抖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一直端着文人的架子,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。
身上这块玉佩,是他年轻时得来的。
质地温润,雕工精细,一直贴身戴着。
一来是念想,二来也是提醒自己,就算落魄了,骨子里还是读书人,不能丢了身份。
这一路再苦再难,他都没动过这块玉佩的心思。
饿肚子的时候忍,受冻的时候扛,就是舍不得把这最后一点文人体面拿出去换东西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身边一家人都快撑不住了,再没有御寒的衣物,不用等走到流放地,这一家子就得冻死在半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