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北琛没有追问细节,道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动?”
“等一等,看看谁会来取那根红布条。”
周北琛点头道:“如果来取布条的人把布条带走,那就说明那片礁石滩确实还有人在用。”
他给自己和周天阔各斟了一杯茶,把其中一杯推过去:“如果没人来取呢?”
“那就说明白衣阁的人彻底撤走了,那根布条只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标记。”
周天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窗外的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,吹动案上那卷书页的边缘,发出轻微的哗哗声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几,谁都没有说话,各自端着茶喝了几口。
周天阔放下茶杯起身告辞,周北琛没有留。
他心里很清楚地知道,那片礁石滩上的标记,那条海上的船,岛上的人,所有的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拢。
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准备,海面上的那条线就能被他彻底截断,不再是一条无人可触的暗流。
周天阔在盐场镇码头对面的那间废弃仓库里蹲了四天。
仓库不大,靠着一座半塌的砖窑,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,能看到外面灰白色的天光从缝隙里透进来。
他和林一、影子三个人轮流在窗边守着,从日落到日出,视线始终落在那片滩涂的方向。
滩涂上空空荡荡的,潮水涨了又退,退了又涨。
那根竹竿和红布条被上涨的潮水淹过,退潮后重新露出来,泡在湿漉漉的泥沙里,变得暗沉发黑,一直没有人来取走它。
到了第四天夜里,天色阴沉,云层压得很低,如同一块灰布蒙住了整个海面。
潮水比前几日高一些,漫过了滩涂上那些凌乱的脚印,把那根竹竿淹到了只剩一截短短的顶端露出水面。
周天阔靠在仓库后墙的阴影里,看着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海面,视线在黑暗中有意无意扫过滩涂方向。
就在这时,林一忽然从窗边转过身来,道:“殿下,有人来了。”
周天阔起身走到窗边,顺着林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滩涂尽头有一道黑影正在靠近,不是从陆地方向来的,是从海面上来的。
那黑影贴着水面缓慢移动,没有灯光,没有声响,好似随着潮水浮动的木板。
等到它靠近到足够看清轮廓时,周天阔才确认那是一艘小船,单人划的,船身狭长,吃水很浅,几乎是贴着水面滑过来。
小船在滩涂边缘停住,船上的人没有下船,只是探出身子,伸手拔起了那根竹竿,把红布条解下来收进怀里,然后把竹竿放回原处。
做完这一切之后,调转船头,沿着来路往回划,小船在黑暗中无声滑过水面。
林一低声问道:“要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