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阔收回目光,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前方。
对方的体力比之前更弱了,攀爬云梯的速度明显变慢,动作也不像之前那样利落,偶尔有人在中途停顿休息下才重新往上爬几步。
周天阔没有下令发动反击,他知道对方还没有到崩盘的时候。
如果现在就出墙追击,对方会从疲惫中重新组织起来。
一支被追到绝境的军队,比一支还在保存体力的军队更难对付。
他让弓箭手继续压制攀爬的人,不放过任何一个翻上墙头的敌人。
同时示意墙头的守军轮换休息,不让他们在对方疲惫之前先耗尽自己的体力。
午后,大金的进攻节奏变得更慢了。
阵型开始出现断层,前排和后方的距离拉大,比上午更明显。
周天阔站在墙头看着那道正在逐渐解体的阵列,没有下令追击,只是让弓箭手继续压制墙根下的人,命令墙头守军保持戒备。
墙根下的大金士兵正在缓慢后退,没有统一的号令,也没有稳定的队形。
他站在墙头上看着那片潮水退去,北方天际线上那片灰黑色的轮廓正在瓦解。
前几排的人已经走远了,后几排的人还在原地犹豫。
那些零散的人影随后开始向北移动,步伐比之前更慢,像在等待同行的同伴,又像在确认后方是否还有人在追赶。
周天阔在墙头多站了一阵,确认对方确实没有重新集结的意思才转身下了墙。
孙茂从墙的另一头过来,身上灰土比昨天更多了,在一处残留着焦痕的墙根旁边停住,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变暗的天色才开口道:“殿下,大金退了。”
“他们没有留下人手断后,也没有在原地扎营,是一口气往北退的。”
周天阔用手抓了一把地上的土,捏碎了又松开,拍了拍手上的浮土。
“让士兵们先歇两天,等确认他们确实撤远了再说,伤亡名单统计好,缺口连夜补上。”
“是。”
孙茂应了一声去安排了。
周天阔独自站在墙根下,月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,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光晕。
远处原野上那些正在远去的人影彻底看不到了,风还在吹,吹动了墙根下残留的灰烬和碎石边缘的枯草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在寂静中传得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