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草、马料、兵器、甲胄、箭矢、备用弓弦,每一项都有数量、日期和接收人签名。
他翻了几页,注意到在物资明细中间夹杂着几条不像是常规记录的零散条目,字迹比周围略淡,写的是信使已至和驻地将领已悉知。
但没有具体说明什么事。
周天阔把那几条条目记在了心里,然后把所有文书按顺序重新叠好,包进一块油布里扎紧放在身侧。
此刻,日头过了正中,开始向西偏斜。
从这里回安远城大约需要两个多时辰,天黑之前能到。
他站起身,把油布包夹在臂弯里:“收拾一下,准备回城。”
“是。”
林一应了一声,去召集队伍。
他们在天黑前回到了安远城。
入城时没有遇到盘问,城门守卫比平时少了一些。
周天阔回到客栈院子,把油布包放进房间的暗格里锁好,去井台边洗了把脸,听着前街远远传来的人声和偶尔的犬吠。
次日清晨,周天阔再次出门,没有带那包文书,独自一人沿着主街往城西方向走了一段。
他去了一趟之前那间茶楼,没有进正门,绕到侧面的巷子里停了一下。
门锁着,他弯腰看了一眼门缝,确认门锁的锁扣上落了一层薄灰,没有人动过。
他直起身沿着来路返回,没有多停留。
夜里,有人翻墙进了客栈院子。
周天阔在屋里听到瓦片被踩动的轻响,没有点灯,起身走到窗边,从窗纸的缝隙向外看了一眼。
月光下一个人影蹲在井台边,正在用井水洗手,看身形不是客栈里的人。
他推开窗户:“你直接过来就行。”
那人影甩了甩手上的水,站起身走到窗边。
正是之前见过两次的那个中年男人,站在窗外一侧,离窗沿不远不近的位置。
“你见过吴彰了?”
“见过了。”
“他有没有说什么?”
“他说兵部那边有一个多月前就在做向前推进的打算。”
周天阔沉声道:“他还说东线抽调了八百人,至今没有归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