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里权衡了片刻,没有追问安远城的情况,转而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:“你这个营地里有多少人?”
“编制两千三,实际在营的不足两千,东线抽调了一部分人,还没有回来。”
“你驻地里的文书和册子我拿走了,你的人不会有事,天黑了我会撤走,天亮之前你的人可以自由行动。”
吴彰沉吟道:“你拿走的那些文书里,有一些和安远城里的往来记录,如果你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你到过这里,那些东西足够用了。”
周天阔把桌上那叠文书收进怀里,没有再多说,转身走出营帐,阳光照在脸上,把晨间残存的凉意驱散了大半。
东侧那些零星的抵抗声彻底停歇了,营地里有人在走动,有人在处理倒地的伤者,还有几个没有放下兵器的人站在远处望着他的方向。
周天阔看天色还早,足够他再走一段路。
他翻身上马,向西侧那道矮墙的方向走去,心里开始盘算那批文书里有哪些内容,适合用来敲开安远城里那扇还没完全打开的门。
离开边军驻地,周天阔没有直接回安远城。
他在距离驻地大约十里处的一片矮树林里停了下来,让队伍就地休整。
士兵们靠树坐下,没有人说话。
周天阔坐在一棵倒伏的树干上,把那叠从驻地主帐里带出来的文书,重新摊开在膝盖上。
当时在主帐里没有细看,只是凭着直觉把看起来重要的东西全部拢走了,现在他需要确认手里到底拿到了什么。
第一份是调度记录。
纸页泛黄,边角卷翘,墨色深浅不一,像是分多次写成的。
内容主要是近两个月内边军人员的调动情况。
从东线抽调了多少人,调去了哪个方向,何时出发返回。
大部分记录没有标注原因,只有日期和人数。
他翻了几页,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最近一次的抽调记录,标注的日期是十天前,调走的人数约莫八百,没有写返回时间。
他放下这份,拿起第二份。
这是一封信的抄本,写信人是兵部尚书郑成安,收信人是边军驻地主将吴彰。
内容大意是如果北边局势有变,东线驻地需做好随时向前推进的准备。
信末没有落款日期,但在信的边缘有一道用细笔标注的日期,写的是一个多月前。
周天阔看了两遍,把这封信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,拿起了第三份。
第三份是一本册子,封面已经磨损了,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。
册子里记录的是最近几个月内进出营地的物资明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