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沉声道:“安远城里那帮人坐在屋子里说话,不用风吹日晒,不用守在边境线上看对面有没有人在集结,他们说什么都可以,真正要做出决定的人,得看清楚对面的动静才能落子。”
“你看清楚了吗?”
“你从西边来,走了这么远的路进了安远,不是为了替我擦亮眼睛的,你没有回答之前的问题,是在告诉我,这件事不该由我替你定方向。”
“你进城这么多天,该看的地方应该已经看过了,现在你需要确认的是,如果安远城里那帮人真的决定往西边动,边军会不会跟着动。”
“会吗?”
“不会。”
对方加重了语气,道:“边军动不了,东线那边今年入冬之后一直不太平,边军已经分了两批人出去,现在守在驻地这边的兵力不够支撑一场跨线推进。”
周天阔把这句信息在脑子里压住,没有急着展开追问。
对方主动透露了这个信息,很可能是一种试探,也可能是一种示好。
他沉默片刻,换了一个方向:“兵部尚书郑成安,他手里能调动的人,包括城外驻军在内,大概多少?”
“加上城内的,满打满算一万出头。”
“他如果真的想打,他不会用这一万多人去碰大封的边关。”
周天阔分析道:“他会先用这一万人往西压,试探一下反应,如果西边反应不大,他才会继续往前推。”
“你对这一套很熟。”
“在边关待久了,自然就熟了。”
周天阔站起身:“我该走了。”
对方没有起身相送,道:“走之前,我想告诉你一件事,安远城里除了兵部的人之外,还有另一股势力,不归太子管,也不归那位带兵的皇子管。”
“他们的人不多,但他们在城里各处都有眼睛,你被他们盯上已经不止一天了。”
“他们是谁的人?”
“谁的人都不是。”
对方强调道:“他们不做生意,不管边务,只管安远城里来了什么人,你如果不希望被发现你已经见过我,回去之后最好不要再走城西那条路线了。”
“好。”
周天阔没有回头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阳光从门外照进来,在门槛上铺开一片亮白的光。
他走出院子,翻身上马,沿着来路朝安远城的方向返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