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迎面吹来,凉意贴着皮肤蔓延开来,他沿着来路走回城墙根下,在夜色中快速翻过城墙,顺着内侧的窄巷穿回客栈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井台边一只木桶里的水还在轻轻晃动。
他翻墙落回院子里,在井台边蹲下,捧了一把凉水洗了把脸。
两天后的清晨,周天阔没有去茶楼,也没有走城墙根那条巷子。
他换了一身更朴素的衣裳,从客栈正门出去,沿着主街往南走了一段,然后拐进一条岔路,在岔路深处的一扇旧木门前停了一下,推门进去了。
门里是一个小院,院子不大,角落有一棵枯树,树下堆着几捆干柴。
院子的正屋门关着,窗户里透出光。
他走到正屋门口站定,抬手叩了三下。
门开了,那个在磨坊里和他夜谈的人站在门里,看了一眼他换过的衣裳,侧身让开了路:“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早。”
周天阔跨过门槛走了进去,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“你那天在磨坊里没有问完的问题,现在可以问了。”
“那位带兵的皇子,他手下那些倾向和谈的将领,你能联系上吗?”
对方深吸一口气,道:“可以,但你要想清楚,如果你让他知道你在大元境内,他就有理由把你扣下来了。”
“他不会扣我,如果要扣我,不会让他的手下放出倾向和谈的风声。”
周天阔肯定道:“他放出风声就是在等一个能接住的人来。”
对方起身走到屋角一个旧木柜前,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过来,道:“这封信不是给你的,是给边军那边一个人的,你如果想见他,可以用这封信。”
周天阔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,没有打开,直接拿起来收进了怀里。
他在院子里那棵枯树旁站了片刻,看着枯树光秃秃的枝丫斜斜地伸向天空。
院子里很安静,风吹过时只有枯草擦过砖缝的细响。
他抬步朝门口走去,推开院门走进了巷子里。
阳光还没有完全升起来,在巷口的地面上铺开一片薄薄的暖色,把他走出来的那个院门和背后那道门槛,浅浅照亮了一瞬。
周天阔穿过巷子,汇入主街渐多的人流,没有回头,沿着街道的方向走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