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晚见你,不是想帮你,我只是觉得,如果安远城里真的来了一个能改变局面的人,我不该装作没看见。”
他转过身,重新走回桌边坐下,把烟杆重新握在手里,指腹在烟杆表面来回擦过,道: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周天阔说道:“安远城里,哪些人主张南下,哪些人主张和谈,谁的声音最大,谁的兵力最多,谁和谁之间有过节。”
“主张南下的是兵部的人,兵部那位尚书姓郑,是太子的人,他主张趁大封北线还没稳住的时候,从东线压过去,哪怕不全面开战,也要先占几座边境城,把防线往前推。”
“太子支持他,因为太子想在朝堂上压过另一位皇子。”
“另一位皇子是领兵的,手里有兵权,不常待在安远,但他在边军那边说话比太子更管用。”
对方回应道:“他不在安远的时候,兵部那位尚书的嗓门就更大一些。”
周天阔追问道:“那位带兵的皇子在边军,他主张什么?”
“他没有明确说过要和谈,但他手下有几个将领,曾经提过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和你们起冲突,他在朝堂上没有表态,估计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露出锋芒。”
周天阔目光凝了凝。
太子与兵部尚书主战,另一位带兵的皇子领兵在外,没有明确表态,但手下有人倾向和谈。
两派之间的分歧已经摆在了明面上。
他还有一件事想确认:“兵部那位尚书,他能调动多少兵?”
“他能调动安远城内的守军和一部分驻军,但真正能打的兵不在安远,在边军那边,边军那位将领不在城里,他的兵也不在城里,他们分布在东线和南线。”
“你如果只是想在城里做点什么,只要不惊动城内守军,就不会有人拦你。”
周天阔在心里盘算着这些话。
边军的实力不受城内守军直接调动,如果那个人今晚说的都是真的,那他真正需要留意的并不是城内的守军,而是分布在东线,需要先行确认是否会回援安远的那部分兵力。
“你今晚说的这些,我记住了,如果有人问你今晚见过谁,你不会记得见过我。”
对方坐在桌边没有动:“我本来就不记得。”
周天阔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出了磨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