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里听了很久,夜风从西边吹来,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,而这片土地正在他脚下延伸,伸向他还没有看清的那条河岸和河岸后方那片正在变深的黑暗。
……
周天阔回到京城的这天,天色阴沉,没有下雨。
队伍在午时前后抵达南门外。
城门提前敞开了,门洞两侧站着两排禁军,甲胄整齐,刀鞘擦得锃亮。
他没有提前派人通报,但消息显然已经传到了。
他策马穿过门洞时,看到街道两侧站了不少人。
有穿便服的官员,有寻常百姓。
还有小孩坐在父亲的肩头,安安静静看着那支正在穿过城门,沿着主街走来的队伍,既不吵闹乱跑。
周天阔在马上放慢了速度,马蹄踏在主街的青石板路面上,发出清脆声响,在两侧房屋的墙面上反弹回来,形成一层薄薄的回音,宛如一道沿着街道向前推移的均匀声浪。
队伍穿过主街,在汉王府门口勒住马。
福伯站在台阶上了,穿着一件半新的灰布棉袍,在门口等着。
看到他翻身下马,福伯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接过缰绳,侧身让路。
周天阔穿过府门走进前厅。
傅灵犀还没有出来,他走到桌边站定,接着转身走进书房,把所有从边关和大元带回来的文书、地图、缴获的信件全部锁进暗格里。
第二天,天还没亮透,福伯就来敲门了。
周天阔穿好朝服,系好玉带,走出卧房的时候晨雾还没有散尽,院子里只有几个小厮扫着前一夜落下的几片落叶。
在晨光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随着扫帚反复拖过砖缝之间的缝隙,被拢成一堆。
他穿过走廊走出府门翻身上马,沿着长街朝皇宫的方向走去。
苍和殿里的文武百官到齐了。
他走进大殿时,两侧目光从不同的方向落在他身上。
他走到皇子班次中站定,周北琛站在他前方几步远的位置,没有回头。
宋尉站在武将队列的首列,目光平直地望着前方,既没有侧目也没有抬眼,只是站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