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阔上岸没有急着走,确认最后一个人也上了岸,这才催马沿着对岸的坡地向西走去。
过了河的地形逐渐变得更加平坦,视野比东岸开阔了很多。
路两侧的植被稀疏,只有偶尔几丛低矮的灌木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视野里。
走了大约两天,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。
镇子不大,房屋沿着一条主街排开,屋顶覆盖着厚厚的干草,没有城墙,没有栅栏,入口处立着一根木柱。
柱子上挂着一块旧木牌,上面画了一个朝向西边的箭头。
周天阔在镇口勒住马。
镇上有人走动,有人在自家门口劈柴,有小孩蹲在路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,没有人注意到他们。
他催马缓缓穿过了镇子,马蹄踏在土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,两侧的房屋门前偶尔有人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没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,也没有人放下手中的活计。
穿过镇子,西边的路变得宽阔起来,路两侧出现了整齐的田埂,虽然田地里没有作物,但田埂的轮廓清晰,能看出是经常有人打理的痕迹。
这条路通往的方向和之前观察到的关卡位置不同,像是绕过了那道防线,从侧面进入了更深处。
傍晚,队伍在一片靠近溪流的空地上扎营。
周天阔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,摊开地图对照着地形重新确认了一遍位置。
赵横蹲在溪流下游正在洗一把短刀,刀刃在水流中反复冲洗着,倒映着上方灰白色的天光。
他反复刮了几下又探入水中摆动,看水流把细碎的泥垢冲走,水面重新变清才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,插回鞘里,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,走到周天阔身边蹲下。
“殿下,咱们现在算是进了大齐的边境内了,再往前走,应该能看到他们的驻军营地。”
周天阔收起地图站起身来:“不急,先确认下他们的驻军营地有多远,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入夜,营地安静下来,周天阔没有进帐,在溪边那棵柳树旁靠着树干坐了很长时间。
溪流的声音在黑暗中持续不断,均匀而低微。
他沿着溪流向西走了一段,在柳树根部蹲下来碰了碰那段埋在沙土中的粗根。
然后,沿着来路返回,在营地边缘停了一下。
夜色正浓,只有远处几颗低垂的星落在天际线上方,在灰蒙蒙的暮色中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