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将军策应侧翼,边关守军将全力配合,形成夹击之势。”
封好信,交给信使连夜送出。
然后,他回到案前,把地图摊开,看着那条标注着大金阵型的线,沿着它的侧翼方向看了很久,又抬头望了一眼帐外那片正在变亮的天空。
天快亮了。
他吹灭烛火,起身走出军帐,重新走上寨墙。
北方的天际线上,那片营火正在渐渐熄灭,大金阵型的轮廓在晨光中重新浮现。
周天阔站在墙头,望着那片正在聚拢的阵型,手按在刀柄上,等着第一波进攻的到来。
半个时辰后,北方的阵型开始向前移动,晨光中旌旗猎猎,甲胄如林。
比昨天更多更密,化作一片移动的铁幕从北边压过来。
他转过身,对着墙头的士兵们吩咐道:“今天是最后一天。”
士兵们看着周天阔,没有人说话。
但这些沉默的目光里,充斥着信任之意。
周天阔转过身,迎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阵型,拔出了佩刀。
……
正午过后,侧翼出现了变化。
沈惊鸿的骑兵如约而至,从西北方向斜插进来,以雷霆之势切入大金阵型的侧翼。
大金阵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边关守军趁势从正面压上,把那道口子撕成了更大的裂口。
大金阵型开始出现混乱,先是侧翼被突破,然后是正面被反推,整个阵型在夹击之下开始崩溃。
后退变成了溃败,那些人在暮色中向北逃去,丢下了旗帜和兵器,丢下了所有能丢的东西。
边关守军追了一段停下来,沈惊鸿的骑兵追得更远一些,但也没有深入追击。
战场的喧嚣渐渐平息下去,北风从原野上吹过来,带走了硝烟和血腥的气息。
周天阔站在寨墙上,望着那片正在远去的残兵,一直紧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,手指僵得合不拢了。
他走回军帐坐下,在案前坐了很久。
最难的这一关,彻底度过去了。
……
回京的路比来时慢一些。
来的时候日夜兼程,沿途只在驿站换马时短暂休息,整个人紧绷着弦,随时可能断掉。
回去的时候不一样了,边关的仗打赢了,大金退了,身后的路不再是战场,而是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