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意一闪而逝,连走在身边的路人都没有察觉。
孟鹤亭穿过两条街,拐进一条小巷,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停下脚步,靠在墙上,长长呼出一口气,袖中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他做了半辈子清官,从来不参与党争,不站队,不在权贵之间周旋。
今天他进了宋国公府,对宋尉说了那一番话,等于把自己推上了赌桌。
可他不得不赌。
因为他不欠宋家,他欠周天阔。
周天阔帮他的,不只是八千两,是自由。
是把拴在他脖子上的绳子解开了。
这份恩情,比八千两重得多,他不能不还。
……
汉王府,午时。
福伯急匆匆走进书房,脸色很难看。
“殿下,出事了,孟鹤亭今天去了宋国公府。”
周天阔手中的笔顿了一下:“什么时候?”
“巳时,待了大约半个时辰,出来的时候,是宋驰宇亲自送出来的。”
周天阔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。
福伯等了一会,见他不说话,急道:“殿下,孟鹤亭倒向宋家,我们在工部的布局……”
“他没有倒向宋家。”
“殿下怎么知道?”
周天阔淡淡一笑:“是我让他去的。”
福伯嘴张大了,半天合不拢。
殿下让孟鹤亭去宋府?去投靠宋尉?
“殿下,这……这为什么啊?”
“宋尉要收网,我就给他送一条鱼,鱼饵是我的,鱼线也是我的,他以为他钓到了鱼,其实鱼钩在我手里。”
福伯恍然大悟,可还是有些不放心:“殿下,孟鹤亭能行吗?宋尉可是只老狐狸,万一他看出破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