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执意深入极北,越过全线通商口岸直抵此处,怕是超出了督办履职的范畴。”
这番问话,精准卡住规制边界,直接将难题抛到周天阔面前,逼他给出合理解释。
一旦说辞牵强,那就是越界窥探,心怀不轨。
周天阔应道:“将军此言差矣,盟约所载,是南北全线罢兵和全境通商,条文内无南北之分,无轻重之别。”
“若只巡繁华口岸,弃极北险关于不顾,是选择性履职,日后若是北疆极北生出边患,有人借荒僻之地私运禁物,更是我督办不尽责,致使盟约有漏。”
“我今日前来,不为窥探军务,只为补全巡查全境,让南北盟约无一处疏漏,让两国和约没有任何瑕疵。”
沈惊鸿短暂沉默后,侧身抬手道:“殿下言辞周全,末将无可辩驳,请入关。”
两人并肩踏入黑石关城门,关内景象与沿途所有关口不同。
皆是规整军营,戍守塔楼和演练校场,空气中弥漫着铁甲与风霜的冷硬气息。
士卒动作利落沉稳,眼神锐利凝练,一举一动皆是百战精锐的素养,绝非普通边关守军可比。
整座城关,没有一丝烟火气,只剩纯粹的军肃杀伐。
周天阔目光扫过全场,将关内布局,士卒状态和营区排布收入眼底。
沈惊鸿随行身侧,道:“殿下一路看来,此刻心中应当有了定论。”
“黑石关为极北死隘,只防北敌,不面南疆,此地布防再重,兵力再精,都和大封没有干系。”
“殿下执意亲至,无非是想亲眼确认,我赵国北疆精锐,是否尽数锁死北方,无力南下。”
周天阔并未否认,道:“将军通透,南北刚止战,积怨未消,我身为大封使臣,需亲眼确认赵国兵力所向,归国之后,方能据实复命,安定大封朝野人心。”
沈惊鸿脚步一顿,道:“那殿下如今看明白了吗?”
“看明白了三成。”
“三成?”
沈惊鸿略带诧异,道:“黑石关布防尽在眼前,殿下所见所得,何止三成?”
周天阔淡淡道:“眼前所见,皆是表层陈设,黑石关城关内是明面守兵,关外群山纵深,才是将军真正的杀招。”
“我见你城关肃整,士卒精锐,只能确认此地有重兵,却看不清重兵如何排布,伏兵藏于何处,退路留于何方,故而只算看懂三成。”
闻言,沈惊鸿久久未语,不得不承认周天阔的眼光,跳出了普通权谋者和观战者的层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