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鸿瞬间洞悉周天阔意图,关外修路,修整壁垒,表面上是寻常民生工事,其实是军方借机完善外围防御,梳理地貌动线的隐秘手段。
他没想到这般细碎隐秘的小事,也被周天阔捕捉到了风声。
“确有此事,关道破损有碍商旅通行,壁垒残破不利边关守备,征召流民修缮,是公私两利的举措。”
“既然是公私两利,为何修缮工事尽数集中于北线山脚一带,西线、东线尽数停工不动?”
周天阔目光直视,道:“修路补壁,本该全线均衡修缮,为何偏偏集中在最偏险,最不起眼的北线区域?”
这一刻,风沙骤停,空气凝滞。
之前所有的言语试探,都不及这一句问询锋利。
西线均等守备是假象,北线集中修缮是实迹。
一虚一实,一掩一露,彻底印证了周天阔的推演。
赵国北疆真正的防务重心,从来不在看似薄弱的西线,而在无人关注的北线深山。
沈惊鸿沉默良久,不再强行辩驳,眼神深处涌现一抹深凝审视,他清楚现在任何辩解都会显得刻意苍白。
周天阔不靠卷宗密报,仅凭沿途细微差异就层层剥掉他精心布置的所有伪装,看透北疆防务核心。
这般洞察力,远比刻意探查的对手更可怕。
“殿下好眼力,北线地势复杂,沟壑纵横,是北疆最易被迂回偷袭的盲区,修缮壁垒,梳理山道,只为补全防御短板,仅此而已。”
依旧是规整得体的解释。
周天阔淡淡一笑,不再追问:“原来如此,将军守土尽心,面面俱到,值得敬佩。”
他转身对随行属官吩咐道:“临沧关实务规整,管控严谨,无需再细查记录,全数通过核验,录入新政台账,明日启程巡查下一处口岸。”
属官躬身领命:“是,殿下。”
一场惊心动魄的边关对线悄然落幕。
外人只知汉王巡边顺遂,军方配合得体,唯有场中二人清楚,这短短半日的对峙,早就让北疆最核心的虚实布局被洞穿。
暮色渐沉,落日余晖洒落在城关城楼,将两道对峙的身影拉得修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