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喉间绷紧,压下所有戾气,转身大步离去。
殿外夜风凛冽,吹得他铠甲披风猎猎作响,吹醒了他纷乱的思绪。
他不再单纯纠结于情爱之争,心底深处,一个冰冷、大胆、细思极恐的猜测,缓缓生根发芽。
周天阔真的只是单纯出使赵国吗?
若是寻常皇子,何以身手绝世,碾压沙场名将?
若是寻常贵胄,何以酒量如海,心性沉稳到毫无破绽?
还有渭水河畔那一夜的百人死士刺杀。
那般凶险绝境,百死无生的局面,随行护卫死伤数十,可周天阔毫发无伤,从容控局,反手清剿所有刺客,不留一个活口。
最诡异的是,所有刺客无标识、无来路、无活口,查无可查,如同凭空出现,又凭空消散。
此前他只当是江湖势力或他国余孽作祟,可如今细细复盘,处处都是破绽。
有没有可能,那一场刺杀,根本就是周天阔自导自演?
以一场惊心动魄的死局,博取赵庄凝的心疼、信任与偏爱,顺势站稳赵国朝堂,拿到至高礼遇,一步步渗入赵国核心!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盘踞心头挥之不去。
沈惊鸿脚步越来越沉,目光被寒意与戒备覆盖,他原本只是讨厌周天阔靠近赵庄凝,视其为情敌。
可从这一刻起,他彻底将周天阔视作赵国的大敌。
此人城府之深、布局之远、心性之稳,太过可怕。
若任由其留在赵都,借陛下偏爱渗透朝政、摸清国力,来日必成赵国心腹大患!
身旁亲兵低声询问道:“将军,夜深了,回府吗?”
沈惊鸿目光一凝,冷声道:“回军营,传我命令,全军戒备,严查都城内外异动,从今夜起,密切盯死汉王别院的一切动静,任何人不得疏忽。”
“是!”
亲兵领命,不敢多言。
沈惊鸿抬头望向皇宫深处灯火,脸上划过一抹决绝。
他不会再用鲁莽的拳脚和粗浅的酒局去挑衅。
从今往后,他要查、要盯、要防。
他要亲手撕开周天阔温润无害的假面,查清此人藏在深处的滔天野心,护好他守护半生的大赵江山,护好他心心念念的女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