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江湖隐势,可能是六国余孽,可能是神秘组织,甚至,海岸可能……是周朔暗中试探。
帝王心术,从来深不可测。
让他出使,是放虎离山,派刺客截杀,是试他深浅。
若他死在半路,周朔可撇清一切。
若他活着回来,则必对赵庄凝更加戒备。
一石二鸟。
……
残夜将尽,东方泛起一片灰白。
渭水河畔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,地上的血迹被沙土掩盖,尸体就地深埋,折损的旌旗换作新的,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,好像从未发生过。
篝火熄灭,只余下一堆冷灰,护卫们沉默着收拾行囊,甲胄上的血渍已经简单擦拭,马匹低头啃食青草,偶尔打一声响鼻。
整座营地气氛沉肃,没人高声说话,每个人都还绷着神经。
周天阔掀开帐帘走出来时,天刚蒙蒙亮。
他一身寻常劲装,未穿亲王袍服,长发用木簪简单束起,神色平静,看不出丝毫昨夜亲历险境的波动。
林一快步上前,周身还带着淡淡的血气。
“殿下,一切收拾妥当,伤亡弟兄已经安置妥当,痕迹全部清理干净,不会留下半点线索。”
周天阔微微点头,目光扫过营地四周,夜色褪去后,这里只剩下青草与河水的气息,若不仔细查看,根本看不出这里曾血流遍地。
“做得很好,不必再提昨夜之事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,越是平静,越让幕后之人摸不清虚实。”
林一躬身:“属下明白。”
不多时,东侧营地也有了动静。
赵庄凝的护卫们动作整齐利落,行事沉稳,显然也是久经大事。
绿衫率先走出,见周天阔已经起来,躬身行了一礼,转身回帐禀报。
没过片刻,白衣身影缓步走出。
赵庄凝依旧是那身素白长裙,经过一夜,不见半点疲态,眉宇间清冷依旧,只是眼底深处,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她径直朝周天阔走来,步履从容的问道:“殿下昨夜歇息得可好?”
周天阔回身点头道:“托女皇的福,还算安稳。”
赵庄凝目光淡淡扫过地面,唇角一挑:“安稳就好,有些阴沟里的鼠辈,掀不起风浪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一句话,轻描淡写将昨夜那场杀局彻底抹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