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禾看着白蝶把那根手杖放在桌面上，手杖落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不重不轻的闷响。
他又看着白蝶从怀里摸出一个卷轴，展开了一角，又合上了，同样搁在桌面上。
这两样东西并排躺着的姿态像是一份尚未签署的遗嘱。
宋禾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，坐正了。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很定："需要我做什么？"
白蝶在那份卷轴旁边坐下来，没有急着回答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目光落在桌面那根手杖顶端的灰白色宝石上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又像是在最后确认一遍自己要说的话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宋禾："接下来我要做一件大事。从今以后，蓝星上的局面，就要交给你了。宋禾，你会做得比我更好。"
宋禾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。他看着白蝶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，那股平静让他感到不太对劲。
他认识白蝶，知道白蝶在说重要的事的时候从来不会绕弯子，但今天这个弯子绕得很小、很短、却很刺人。
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一些："花阴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你这是在跟我交代遗言吗？"
"我要去成神。"白蝶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任务。
宋禾的呼吸停了一瞬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半晌没说出话来，开口时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："成神？你刚突破法则境几天？怎么就去成神了？"
白蝶把手杖拿起来竖着靠在桌边，又把卷轴往前推了一推："靠这个。还有这个。"
宋禾拿起那份卷轴展开看了几行，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，越往下看脸色越沉。
他把卷轴合上放回桌面，手指按在纸面上没有移开："信仰之力……白蝶，你是需要我帮你汇聚信仰之力？"
白蝶摇了摇头。
他的眸子暗了一层，声音带着一种被压低了的沉郁，像是把一个他不愿意说出口的事实从胸腔最深处拖到了灯光底下："称赞与信仰太难在短时间汇聚了。所以，我打算走另一条路。"
他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等宋禾自己接上后面的话。宋禾没有接，他就自己说完了："收割与仇恨。"
宋禾的手指停在卷轴边缘。"你什么意思？"白蝶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换了个问题："宋禾，如果说，让你放弃异能，放弃现在的一身修为，你愿意吗？"
宋禾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白蝶的眼睛，看了几息，像是在从那张苍白的脸上寻找某个确定的信号。
然后他的目光垂下去，落在自己按在卷轴边缘的手指上，又抬起来。
他开口的时候，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，像是一个正在把无数破碎的线索拼成完整图景的人："我明白了。白蝶，你是打算……结束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，是吗？"
他的语速变慢了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被碾碎了才挤出来，"以强行掠夺异能与灵气，收割全蓝星超凡者与普通人的怨念，来成神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