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转过头,看着他。“你走吧。我不会帮你的。”
奥利弗没有站起来。他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。
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淡淡的、让人不寒而栗的笑。
“您不急,我也不急。克莱尔会帮我说好话的。”
他顿了顿,“而且,您看您的样子,一个人住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,没人说话,没人做饭。克莱尔一周才来一次,您不孤独吗?”
老者的手指动了一下。奥利弗看到了,他的笑容深了一度。
“我住镇上。您随时可以来找我聊天。不收钱。”
老者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。他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他只是转回头,继续看着壁炉里的火。
那些火跳动着,扭曲着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两条正在靠近的蛇。奥利弗站起来,把帽子戴回头上,整了整帽檐,微微鞠了一躬。
“奥利弗·斯科特。期待您随时来访。告辞。”
他没有等老者回答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脚步很轻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推开门,阳光涌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克莱尔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脸,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。她什么也没读到。
“谈得怎么样?”她的声音有些紧张。
奥利弗笑了,笑得很温暖。“很好。你祖父是个很有趣的人。”
他穿过院子,穿过那扇黑色的大门,走上了下山的小路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前方的路上,又黑又长。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他的手插在口袋里,手指轻轻敲着一枚硬币,一下,一下。
他在算。算老者的软肋,算克莱尔的信任,算时间,算人心。他是心理医生,这是他最擅长的事。他不需要急,他只需要等。等老者孤独,等克莱尔说服,等那扇门自己打开。
小镇的街道上,面包房已经关门了,杂货店还亮着灯,咖啡馆里传出悠扬的音乐。奥利弗走过这些熟悉的店铺,脸上带着那个熟悉的、温暖的笑。
没有人知道他是谁,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好人。他确实是好人——至少在小镇居民眼里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不是。好人是面具,好人是伪装,好人是陷阱。他是猎人,这座小镇是他的猎场,那位老者是他的猎物。他等了三年,不介意再等一段时间。
他推开了自己诊所的门,风铃叮当作响。他脱下帽子,挂在衣帽架上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。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,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。他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圣骑士。高卢国这边,还需要一点时间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电话那头的人能听到,“但快了。他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“好,但是要注意,不要玩过火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她是个傻姑娘,很好骗。”奥利弗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在桌上。他站在窗前,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,看着小镇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一下。
“白蝶。你回来了。你应该来找我了吧?我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