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,到处都是尸体。
比外面更多,更密集。
那些尸体横七竖八,层层叠叠,堆满了整个院子。有的倒在台阶上,有的挂在窗棂上,有的蜷缩在角落里。
全都是无头。
四面墙壁上,溅满了脑浆和鲜血。那些红白相间的东西,在昏暗的灯光下,像一幅扭曲的壁画。
祠堂正殿的门口,台阶上,坐着一个人。
他搬了一把太师椅,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。
宋禾。
他身上全是血。
有自己的,有别人的。
那身特勤制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,露出里面一道道狰狞的伤口。左臂软软地搭在扶手上,骨头断了,肩膀脱臼。右腿不规则的扭曲着,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在地上。
但他的脸上,带着笑。
那笑容很灿烂。
灿烂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而他面前,跪着一个人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。
铁拐溜。
这个化域境的毒枭,此刻跪在宋禾面前,像一条死狗。
他的头颅缺了一块——不是被砸爆,是被硬生生砸碎了一块。半边脸塌下去,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。一只眼睛爆了,血糊糊地挂在眼眶外面。
他的后背,插着一柄乌黑的铁锏。
碎岳锏。
那锏贯穿了他的身体,从后背刺入,从前胸透出,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。
他还活着。
他的嘴张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那双仅剩的眼睛里,满是恐惧。
宋禾低着头,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