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文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。
“不止刑大人。”
许清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社稷书院的大儒,云山居士,当时就坐在主考的位置上。”
刘文镜猛地站起身,身后的椅子翻倒在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许清流,嘴唇颤抖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云山居士……他……他亲临考场?”
“是,他当着全县考生的面,训斥了赵瑞等世家子弟,指责他们心术不正,品行败坏,必成祸患。”
许清流语气平淡,复述着大儒的判词。
刘文镜跌坐在地上,双手捂住脸。
许久,他放下双手,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。
“好!好!云山居士开了金口,赵家的科举之路彻底断了!你安全了,清流,你以后在河谷县可以横着走了!”
刘文镜从地上爬起来,转身走向床铺。
他趴在地上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红木匣子。
他将匣子放在桌上,推到许清流面前。
油灯下,匣子表面用金线盘丝绣成的薛家徽记闪烁着幽暗的光。
“清流,你拿着这个。”
刘文镜按住匣子,语气急促。
“云山居士虽然镇住了场子,但赵家这种地头蛇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
“你带上薛家的信物,有了大儒的赏识,再加上薛家的背景,你直接进书院,再也不用回这个破县城受气!”
许清流看着那个匣子,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伸出食指,抵住匣子的边缘,缓缓将其推回刘文镜面前。
“先生,这东西我不能要。”
刘文镜急了:“你糊涂!这是你彻底翻身的底牌!”
“底牌打出来,就是催命符。”
许清流直视刘文镜的眼睛。
刘文镜愣住。
“大儒出面,已经给这件事定了调。”
许清流声音低沉,条理清晰。
“赵瑞名声扫地,赵家家主必定会严惩他,赵家现在最怕的,就是大儒继续追究。”
“所以他们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再对我动杀手,大儒的威慑力,在于他高高在上,没有直接插手地方事务。”
许清流停顿了一下,指着那个匣子。
“可如果我拿出了薛家的信物,性质就全变了。”
“赵家会发现,我不仅有大儒撑腰,还有顶级世家做靠山,他们会认为,我有彻底灭掉赵家的能力。”
许清流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子前倾。
“兔子急了还会咬人,如果赵家认定我一定会把他们赶尽杀绝,他们为了自保,就会拼死反扑。”
“他们不敢动我,但他们敢雇流寇杀我全家,敢在半路截杀我。”
“到时候,就算我进了书院,我爹、我娘、我哥哥、我爷爷,全都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