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明伦堂里的动静太大,巡查被拖走时的惨叫声整个考场都听见了。
所有人都明白,这场针对八岁神童的诬陷,彻底破产了。
许清流走得很慢。
他路过天字六十号房。
赵家大少爷赵瑞坐在里面。
赵瑞手里的折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,扇骨摔断了两根。
他脸色惨白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,整个人僵在木板后面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许清流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头,视线越过半人高的隔墙,落在赵瑞的脸上。
两人视线交汇。
许清流没有说话,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他那双眼睛里,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锐利。
赵瑞只觉得头皮发麻,后背冒出一层冷汗,里衣瞬间湿透。
他下意识地避开许清流的视线,低下头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关节泛白。
许清流收回视线,继续往前走。
韩家老三、柳家公子……那些曾经在听竹轩里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,此刻全都缩在号房里,面如死灰,如丧考妣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势和手段,在这个孩童面前,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许清流回到天字七十三号房。
差役已经重新搬来了一块干净的木板,换上了新的砚台和笔墨。
许清流坐下,整理了一下长衫,重新拿起毛笔。
考场内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太阳越升越高,又渐渐西斜。
许清流将最后一道经义释义写完,仔细检查了一遍卷面,确认没有错字和污迹,这才放下笔。
“当——”
贡院中庭的铜锣被重重敲响。
“正场结束,诸位考生停笔,原地等候收卷!”
差役的公鸭嗓在巷道里回荡。
考场内响起一片长长的呼气声。
有人揉着酸痛的手腕,有人瘫倒在木板上,还有人看着自己没写完的试卷捶胸顿足。
许清流将试卷整理好,放在桌角。
差役提着考篮,挨个号房收走试卷。
收卷完毕。
按照规矩,考生们现在可以收拾考篮,离开贡院,等候发榜。
许清流将笔墨砚台装进书箱,背在背上,走出号房。
数百名考生汇聚在巷道里,朝着贡院大门的方向走去。
大家疲惫不堪,互相低声交谈着考题的难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