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管事一听这话,如蒙大赦。
他眼珠子转了转,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的一排大木盆上。
那里堆满了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青菜、萝卜,上面还带着厚厚的泥巴。
“有了!”
王管事一拍大腿。
“那边有一堆菜还没择,两位公子都是细心人,这择菜洗菜的活儿,最适合不过了!既没有危险,又能帮上咱们的大忙!”
祁亮顺着王管事的手指看过去,看着那些沾满泥土的菜叶子,嫌弃地皱了皱眉头。
“就这?这有什么难度?”
“公子有所不知,这择菜可是个精细活,得把黄叶烂叶都挑出来,一点都不能马虎。”
王管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许清流懒得再听祁亮废话,直接走过去,在一个小马扎上坐下,挽起袖子,拿起一棵青菜就开始择。
祁亮见状,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,挨着许清流坐下。
许清流坐在小马扎上,随手扯过一个空木盆放在脚边。
他本就是农家子出身,在李家村的时候,家里还没发达那阵子,帮着母亲王氏生火做饭、打理菜园子,那都是常有的事。
别说是坐在这里择几盆青菜,就算是现在让他站起来,大马金刀地掌勺炒上两个热菜,也完全不在话下。
只见他手指灵活翻飞,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掐,烂掉的菜根直接断裂,顺手剥去外层发黄的枯叶,剩下翠绿鲜嫩的菜心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旁的竹筐里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连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。
反观旁边的祁亮,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
这位京城来的大少爷,此刻正岔开双腿坐在马扎上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他盯着面前那一大盆带着泥巴的绿色植物,满脸写着抗拒。
在他眼里,这些绿了吧唧的东西长得全是一个模样。
菜叶子和掺杂在里面的野草混在一起,他根本分不清哪根能吃,哪根有毒。
“这玩意儿到底从哪下黑手?”
祁亮嘟囔了一句。
他转头看了看许清流,决定照猫画虎。
祁亮伸出双手,直接插进那堆沾满泥土的菜堆里,胡乱抓起一大把。
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两只手分别攥住两头,用力往两边一扯。
“咔嚓”几声脆响。
好好的青菜直接被他从中间扯成了两截,绿色的菜汁溅得他满手都是。
他把手里那些断成好几截的叶子随意扒拉了两下,然后一股脑地扔进旁边装满清水的木盆里。
紧接着,他两只手伸进水盆,开始疯狂地上下搅动。
水花四溅,泥水甚至崩到了许清流的衣摆上。
许清流停下动作,转头看了过去。
只见祁亮面前的清水盆已经变成了一锅浑浊的泥汤。
水面上漂浮着几根被揪得稀烂的菜叶,而那些原本应该被挑出来的杂草,反而完好无损地躺在盆底。
这家伙干活的架势,动作大开大合,青筋暴起,完全是在把这些蔬菜当成仇人来对待。
这哪里是在择菜洗菜。
这简直是在战场上跟敌人近身肉搏。
许清流叹了口气。
“你停手。”
许清流出声制止。
祁亮满手泥水地抬起头,一脸茫然:“怎么了?我洗得挺快啊,你看这盆马上就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