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去哪了?”韩公子皱着眉头追问。
“小子就从后头那个小门溜出去了,走到城南那边,找了个鸡毛店。”
许清流说得有鼻子有眼。
“花了一文钱,跟几个挑夫挤了一个大通铺,那地方跳蚤多,咬得小子一晚上没睡好,天一亮,小子怕耽误了今天的差事,就赶紧跑回来了。”
韩公子听见跳蚤两个字,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,还拿袖子掩住了口鼻,生怕许清流身上的跳蚤蹦到他那身名贵的绸缎衣裳上。
这谎撒得严丝合缝。城南确实有那种一文钱一晚的鸡毛店,住的都是些下九流的苦力。
柳公子走上前,仔细端详着许清流的脸。
他是个聪明人,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可他看了半天,只看到一个满脸鼻涕眼泪、吓得瑟瑟发抖的乡下孩子。
柳公子叹了口气,摆摆手示意赵公子松手。
赵公子冷哼了一声,松开衣领,许清流顺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揉着脖子,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。
“你真没看见有人进来?”
柳公子盯着许清流,又问了一句。
许清流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,连连摆手:“没有没有,绝对没有!小子走的时候,厅里就只有各位大老爷,连只野猫都没进来过。”
线索彻底断了。
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诡异。
没人进来,那桌上这十四个字是鬼写的?
韩公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点发飘:“这……这事儿透着邪乎啊。难不成,真有不干净的东西?”
赵公子虽然胆子大,但听到这话,后背也冒起了一层白毛汗。
这年头,读书人虽然敬鬼神而远之,但真遇到这种解释不通的邪门事,谁心里都得打鼓。
“别胡说八道!”
王公子呵斥了一句,但底气明显不足,眼睛还时不时往四周的阴影里瞟。
王富贵急得直搓手。
邪门?这要是被定性为闹鬼,听竹轩的名声就彻底臭了!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安抚一下这帮公子哥,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
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,许清流适时地抬起头。
他眨了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,看着满脸惊疑的众人,怯生生地开了口。
“方才听诸位大老爷议论,小子倒是想起一件事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大,带着点孩童特有的稚嫩,但在安静的厅堂里,却听得格外清楚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,齐刷刷地看着他。
许清流缩了缩脖子,像是被这么多大人物盯着有些害怕,但他还是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。
“小子来之前,王爷爷曾给小子讲过一个诗仙临凡的故事……”
王爷爷?
王富贵愣住了。
他左右看了看,这屋里姓王的,除了那个王公子,就剩他自己了。
这小兔崽子叫的王爷爷,除了他还能是谁?
可他什么时候讲过什么狗屁诗仙临凡的故事?
王富贵满头雾水,脑子转得飞快。
这乡下娃娃平时看着闷葫芦一个,怎么这时候突然满嘴跑马?
这帮公子哥本来就在气头上,要是这小子胡言乱语得罪了人,连累的可是他王富贵!
不行,得赶紧堵住这小子的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