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黑跪在地上,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狞笑。
他扭过头,恶狠狠地瞪了许清流一眼,嘴型动了动:“死绝户!”
许清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藏在袖子里的手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头,只剩下最后一点余晖洒在村口的黄土路上,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李光宗已经走到了祠堂门口,一只脚都要迈进门槛了。
许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我的儿啊……”
就在这时。
咚——
一声沉闷的巨响,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,从通往后山的那条小道上传来。
紧接着,是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。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
那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,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那个方向。
夕阳如血,将那条蜿蜒的山路染成了一片金红。
在那片刺眼的光芒中,两个高大却佝偻的身影,缓缓地走了出来。
那是怎样的一副惨状啊!
走在前面的许大山,原本结实的短打衣衫已经成了布条,挂在身上随风飘荡。
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,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子,那是被荆棘和灌木硬生生刮出来的。
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,脸上全是黑泥和干涸的血迹,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,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。
后面的许大川也没好到哪去,他的一条腿似乎受了伤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,每走一步都要咬着牙倒吸一口凉气。
但他们的肩膀上,却稳稳地抬着一副用树枝和藤蔓扎成的简易担架。
担架上盖着那块从家里带出来的破棉布,鼓鼓囊囊的,看不清下面是什么。
“是……是许家兄弟!”
“天哪!他们竟然活着回来了!”
“那是人还是鬼啊?怎么造成这副德行了?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,胆小的甚至往后退了几步,生怕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李黑脸上的狞笑僵住了,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: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李光宗也停下了脚步,转过身,目光紧紧地锁定了那两个如同野人般的汉子。
许大山和许大川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,他们就像是两个不知疲倦的铁人,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到了李光宗面前。
噗通!
两人同时跪下,膝盖砸在坚硬的黄土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许大山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像是拉风箱一样。
他抬起那张满是血污的脸,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,却透着一股子震人心魄的力量。
“草民……许家子许大山、许大川……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,润了润干裂的喉咙。
“幸不辱命!为大人……请回福禄瑞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