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母亲的话,正在挥拳的许大山动作一顿,一脸欣喜。
“醒了?”
许望祖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迸射出光芒。
许三更是激动得浑身哆嗦,差点没站稳。
“快!快去追大夫!”
许大山反应过来,对着地上的李黑又是一脚,狠狠踹在那厮的肚子上。
“算你命大!”
两兄弟顾不上擦汗,撒开腿就往村口跑去。
许三连忙搀着许望祖,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走。
那脚步比刚才出来拼命时还要急切几分。
屋内。
光线昏暗,许清流正艰难地从草席上坐起来。
他不想让家人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,正笨拙地系着粗布衣裳的扣子。
七岁的身子骨,太弱了。
祖母李氏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帮忙,老泪纵横,嘴里念叨着神佛保佑。
“清流!我的乖孙儿!”
许望祖一进门,看着那个已经坐起身的瘦小身影,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这可是许家唯一的读书苗子啊。
老头子没往草席边走,而是径直走向了中堂。
那里供着一排黑漆漆的灵位。
灵位前,横放着一把锈迹斑斑、刀背厚重的鬼头刀。
那是许家先祖行刑用的家伙事儿。
“噗通!”
许望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脑袋磕在泥地上,砰砰作响。
“列祖列宗保佑啊!列祖列宗保佑啊!”
许三没管那么多,几步冲到草席边。
这汉子一双粗糙的大手悬在半空,想摸摸儿子的脸,又怕手上的老茧刮疼了娃。
“幺儿,疼不疼?”
“身上哪里难受?跟爹说。”
许清流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看着跪地磕头的爷爷,看着小心翼翼的父亲,看着抹泪的祖母。
上一世他双亲早亡,为了那点家产被同村算计最后惨死。
这种被人视若珍宝的感觉,让他心中一触。
他吸了吸鼻子,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意。
“阿父,阿祖。”
“清流没事了,就是喝了几口水,歇歇就好。”
说完,他往门口看了一眼。
没见到那两个铁塔般的哥哥。
心里咯噔一下。
按照前身的记忆,那两个哥哥可是最疼他的,平日里为了护他,敢跟虎狼搏命。
这下不会真的要弄死李黑吧。
要是真把李黑打死了,那这就是人命官司。
在大梁,脱离贱籍后,四代之后九族不能从事贱籍,犯事,才有机会参加科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