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子上滑动的笔仍旧为停歇,握笔的人更是连眼睛都没抬一下。
春杏心中升腾起一抹酸楚,更是心疼。
“夫人,还是早些歇息吧!”
两声劝诫,才换来桌前人的笔尖顿住。
砚台中才研的墨快没了,沈青梧丢下一句不困,又继续奋笔疾书。
春杏梗咽,忍住眼底的泪意,垂头悄悄退了下去。
外面青玉见她出来忙上前询问。
“如何?”
春杏不说话抬头,青玉看到她脸上刚划过的泪痕,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熄灭消散,怔愣好片刻。
扭头往里望,果然见红烛仍旧亮着,烛光下人影趴浮在案上,似动又静……
前线传不来消息,无人知晓陆沉舟深入敌后如今情况究竟如何?是胜是败,是逃是降。
一股不安悄然弥漫在侯府的上空,如同沉甸甸的压力压在所有人的心头,
在这样压抑的氛围里,侯府内每个下人做事都小心翼翼,垂头的眼眸中脸上都带着惊恐,如同被困于囚笼的鸟,未来暗无天日,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。
春杏在一日深夜醒来时,熟稔的望向夫人的房中,竟然诧异的看见蜡烛熄灭了。
春杏瞪大了眼,先是难以置信,后面就是欣喜,夫人终于没有失眠,睡下了。
然而这份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,春杏正准备去房间内给夫人盖一盖被子,小碎步刚走到檐廊下,蓦然定在原地。
残月光亮暗淡,却不妨碍春杏一眼望见院中凉亭里歪坐着的那一抹单薄的身影,孤寂、落寞,又混杂着难以叙述的心思。
沈青梧身着一件单薄的裘衣,月牙白的颜色几乎要与月亮光辉同为一体,唯独那绸缎似的黑发披散在肩头,才让人依稀辨认出那里坐了一个人。
她背对着春杏而坐,除了略显颓靡的背影,春杏看不到她的脸色。
但平日里锐利的下颌线在此刻变得柔和,甚至是削瘦,几乎看见了骨头,没有一丝肉,只包裹了一层皮,堪堪维持人形,也不知内里是否还撑得住?
春杏一滴热泪从眼眶砸落,眼底浮现心疼难受,最终只是悄悄的转身离开,仿佛自己没有来过一样,不打扰凉亭内的人,是看月亮出神,还是神思已经神游去往南面。
尽管又是一夜未眠,第二日天刚拂晓,瑰丽朝霞映满天边,又被金黄覆盖,层层叠叠的云雾堆砌天边,直至太阳从山间深凹处出来,热和燥瞬间袭来,云和雾蒸腾,挥发散开,两三刻钟后,天蓝云淡,风朗气清。
坐在梳妆台前良久,最后一笔碳灰黛落在眉尾,远山含黛,似云雾缭绕,不见山高水长,沈青梧站起身,从全面镜看自己一身妆容衣裳得体,淡淡点了点头才走出房间。
即使觉短难深思,沈青梧仍旧昂首迈步出门,如往常般处理着府中的各项事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