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低下头垂眸问出这一句，掩盖下的眸光中是失望，却还是想问一句原因。
青筋凸起的手死死攥住，蓦然放松，听到这番问话又死死握紧拳头。
闭着的眼，咬紧的牙齿最终随着一口气松开，睁开的眼中有愧疚，有难受，却唯独没有反悔。
“如烟她……跟着我上战场，被敌方一个将领一刀划伤的腹部，军医判定她一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。”
陆沉舟缓缓扭过头，眸光闪动，落在沈青梧的侧脸上。
“青梧，如烟受了重伤，当时都快死了，濒死之际，她唯一的心愿就是与我成婚，想要一个名分陪在我身边。”
陆沉舟看到那一张冷若寒霜的侧脸，不忍的闭上眼睛。
“她是跟着我才会受伤的，我必须要对她负责，我娶她就是想给她一个名分，让她能够堂堂正正的留在侯府，从前她做的种种错事，只是太害怕没有名分，哪一天就离开了侯府又变成孤苦无依的一个人。”
陆沉舟眼中划过一丝不忍。
“如今都这样了，那时候她都快要死了，就这么一个愿望，我怎能不答应她？”
沈青梧听闻这话嘴角一侧扬起，满眼都是嘲讽。
柳如烟要死了，死之前竟然还想着要嫁给陆沉舟，原来她已经痴情到了这个份上，当真是了不得呢！
沈青梧嗯哼一声，完全不听陆沉舟还在说什么？偏头过去，逼迫陆沉舟的目光对上自己。
“哦？柳姑娘受了伤，说要嫁给侯爷，侯爷就答应了，那么请问，侯爷这么快答应，究竟是因为喜欢还是要向柳姑娘报恩呢？”
沈青梧看着眼前的人，气势凌冽，就像是咄咄逼人一般非要问个彻底，眼眸坚定又决绝，就希望陆成舟一定要给她一个答案，在两个选项中选出一个。
陆沉舟接触到那道目光先是一惊，不明白平日里那么温柔娴静的一个人，亲，现在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？冰冷如寒风，怕只觉得心凉，心脏不规律的跳动，仿佛害怕，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离他而去。
对面的人长时间不回答，沈青梧真是又失望又觉得可笑，索性也不想再去给柳如烟遮掩，从前的种种劣迹直接摊开了放在陆沉舟面前。
“侯爷知不知道，端宁公主上次出宫遇到地痞流氓被调戏，柳如烟恰好路过救下公主，这整件事情其实都是她自导自演的！”
沈青梧深吸了一口气，看着对方显然不信的神情继续说道。
“端宁公主千金之躯，就算是偷溜出皇城，那身边也必定是侍卫和宫女寸步不离，地痞流氓调戏公主的时候侍卫和宫女不在身边，是因为是柳如烟特意找人将公主和宫女和侍卫挤走，自己好趁机救下公主，对公主有恩情，才有了后面的事。”
沈青梧一字一句慢慢说道，他说的这么慢，就是为了让陆沉舟完全听清楚。
“救下公主，让公主对她感激涕零，分明就是她的阴谋，她劣迹斑斑，这样的人，侯爷还要报恩吗？”
沈青梧现在之所以将柳如烟的真面目戳穿，就是希望陆沉舟不要一时冲动，做下不能反悔的。
可似乎在陆沉舟看来，现在沈青梧说这番话，只是不同意他娶柳如烟而说的托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