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裹着沙粒往脸上抽，生疼。
苏冉指尖抠住铁丝网的尖刺，划破了掌心，渗出血珠。
她没感觉。
手里死死攥着拼好的双鱼玉佩，被汗浸得冰凉。
【辐射值：1.2Sv/h】
终端红光在黑夜里一跳一跳，皮肤沾着辐射的金属味，隐隐发疼。
她没带那套最高级的防辐射服，偷偷塞在了妞妞的被窝里。
只背了个磨破边的旧帆布包，装着半壶水、三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，还有一把上了膛的***。
不敢走正门。
怕看见林野的眼睛。
更怕自己一犹豫，就再也迈不动脚。
浩浩就在前面。
47公里外。
他在往这边跑。
他在找她。
这个念头像团火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。
什么辐射，什么改造人，什么毒蝎。
全都不重要了。
她只要她的弟弟。
只要带他回家。
苏冉深吸一口混着沙的冷风，翻身翻过铁丝网。
沙子灌进鞋子，硌得脚底板生疼。
她一步都没停。
她以为没人发现。
却不知道，营地指挥帐篷里。
林野靠在冰冷的铁架上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监控屏幕。
“日志加密有问题，太刻意了，是毒蝎故意留的。”老周凑过来，压着嗓子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野盯着屏幕上越来越小的身影，眼神深不见底，“让老疤跟上。二组带绳索和急救包，绕西坡走，盯着悬崖方向——毒蝎肯定在那设伏。”
“收到。”
老疤攥着怀里卷成筒的布防图，脚步轻得像猫，远远吊在苏冉身后。
他早就料到她会走。
从她抱着玉佩蹲在地上，哭得浑身发抖的那一刻起。
半年前妞妞烧得迷迷糊糊，苏浩把揣了三天的半块硬面包塞给她，自己蹲在墙角啃草根。
摸着妞妞的头说，叔叔会救你妈妈。
这份情，他拿命还。
苏冉跑了半个小时，突然猛地刹住脚，转身举枪对准身后的黑暗。
“谁？出来！”
声音在发抖，却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。
黑暗里，老疤慢慢走出来，举起双手。
“是我。”
苏冉松了口气，放下枪，眉头却皱得更紧。
“回去。妞妞不能没有你。”
“妞妞托付给王嫂了。”老疤掏出怀里泛黄的布防图，上面的血迹已经发黑发硬，“我老婆画的，标了所有安全通道和毒蝎的火力点。没有它，你摸不到核电站。”
苏冉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布防图，又看了看老疤脸上横贯颧骨的疤。
咬了咬嘴唇，没再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