凰溪岛的清晨，总是被一层淡金色的朝阳裹着，咸湿的海风卷着度假区特有的花香，掠过滨海武道场的青石板地面。
此刻，偌大的武道场上已经挤满了人，密密麻麻的少年少女身着统一的黑色武道服，胸口印着凰溪岛武道馆的徽记，一个个面色紧绷，目光死死盯着场中央那台半人高的气血测试仪。
今天，是凰溪岛武道馆月度气血复测的日子。
对于这群即将冲击武道高考的少年而言，气血值就是命，是未来，是能不能从底层爬进主城武道大学的唯一门票。灵气复苏百年，蓝星早已用实力划分阶层，气血破百是武者门槛，破三百能入三流学府，破五百才有资格冲击顶尖武道大学，而低于五十，便是被宣判死刑的武道废柴，这辈子都只能困在凰溪岛底层，甚至随时可能被废土边境的异兽吞掉，或是被都市深处的诡异拖入心灵地狱。
贾黑米站在队伍的最末尾，缩着肩膀，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。
他今年十八岁，土生土长的凰溪岛人，父母在他十岁那年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“游客发狂事件”——后来他才知道，那不是发狂，是被邪神低语啃穿了心灵漏洞，变成了没有理智的行尸走肉。从那以后，贾黑米就靠着岛边小餐馆的零工勉强度日，住在度假区最破旧的渔寮里，每天啃着干硬的面饼，凑钱来武道馆蹭最低等的气血修炼法。
可天赋这东西，从来都不讲道理。
贾黑米的气血值，从十五岁测出四十二之后，整整三年，纹丝不动。
四十二。
死死卡在警戒线之下，连参加武道高考预选的资格都没有。
周围的目光，有嘲讽，有鄙夷，有冷漠，像一根根细针，扎在贾黑米的背上。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武道服，手指紧紧攥成拳，指节泛白。他能清晰地听见身边人的窃窃私语，那些话语像海风一样，无孔不入。
“看，又是那个贾黑米，三年了，气血还在四十多晃悠，真是块烂泥。”
“废柴就是废柴，占着武道馆的名额，浪费资源。”
“听说他爸妈当年就是被诡异弄死的，指不定他身上也沾了邪气，所以气血才涨不上去。”
“离他远点，别被晦气沾到，影响我的气血突破。”
贾黑米咬着牙，把所有的声音都咽进肚子里。
他不怪别人嘲讽，只恨自己不争气。他也想气血破百，想考上武道大学，想变强，想查清父母死亡的真相，想保护那些和他一样底层的人。可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漏了底的容器，无论怎么运转基础气血法，那点微薄的灵气都留不住，更别说转化成实打实的气血之力。
“下一个，王虎！”
测试仪前的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，一个身材壮硕的少年大步上前，手掌重重按在测试仪的感应面板上。淡蓝色的光芒瞬间亮起，数字飞速跳动，最终停在八十九的位置。
“不错，比上月涨了五点，继续努力，下个月争取破九十。”老师微微点头，语气里带着赞许。
王虎得意地扫了一眼队伍末尾的贾黑米，扬着下巴走了下来，路过贾黑米身边时，故意撞了他一下，冷笑道：“废物，看什么看？你这辈子都别想摸到八十的边。”
贾黑米踉跄了一下，稳住身形，没说话，只是眼底深处，藏着一丝不甘的火焰。
他不是不能忍，只是忍得越久，那股想要冲破命运枷锁的念头就越强烈。
队伍一点点往前挪，气血测试仪的数字不断刷新，七十、八十、九十，偶尔有一两个突破九十的，都会引来一阵羡慕的惊呼。凰溪岛只是边境小岛，能气血破九十的少年，已经算是天才苗子，有很大希望通过高考预选。
而人群中，最耀眼的，永远是那个站在第一排的少女。
才依依。
她一身白色武道服，身姿挺拔如松，肌肤白皙，眉眼清冷，一头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傲。她是凰溪岛乃至周边三座基地市公认的武道天才，年仅十八岁，气血值早已突破一百二十，序列异能也提前觉醒，是武道馆重点培养的对象，更是注定要考入全国顶尖武道大学的天之骄女。
从始至终，才依依都没有看队伍末尾一眼，仿佛贾黑米这样的废柴，连让她侧目一秒的资格都没有。
贾黑米的目光，却忍不住悄悄落在她的身上。
不是爱慕，而是一种近乎仰望的羡慕。
他羡慕她天生的强悍气血，羡慕她觉醒的序列异能，羡慕她站在阳光里，被所有人追捧，而自己，只能躲在阴影里，承受着无尽的嘲讽与轻视。
“下一个，贾黑米！”
终于，监考老师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。
整个武道场瞬间安静了一瞬，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哈哈，废物终于上场了！”
“我赌五毛，还是四十二，多一点都没有！”
“测了也是白测，浪费时间，赶紧下来吧！”
贾黑米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翻涌，一步步走到测试仪前。
他能感觉到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，像无数道探照灯，把他的卑微与无能照得一览无余。才依依也微微侧过脸，清冷的眸子扫了他一下，那眼神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无视，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。
贾黑米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，只剩下一片平静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轻轻按在了气血测试仪的感应面板上。
淡蓝色的光芒亮起，很慢，很微弱，像是随时都会熄灭。
数字开始跳动。
十……二十……三十……四十……
最终，稳稳地停在了四十二。
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
和三年前一模一样。
“哈哈哈！我就说吧！还是四十二！”
“笑死个人，三年纹丝不动，这天赋也是绝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