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好否认的。”说到这儿,贺奔一摊手,脸上的表情十分坦然。
贾诩眼皮微不可察的一跳……
他虽然已经到了这一层,可他却没想到这位疾之先生如此的……直接。
这都不能称之为戳破窗户纸了,这完全是把窗户一脚踹开了。
贺奔继续道:“张济将军……恕在下直言,勇则勇矣,然非雄主之资。先生明珠暗投,栖身弘农一隅,虽有智略,却难展抱负,更恐有朝一日,为李傕、郭汜所并,彼时,玉石俱焚。天下汹汹,汉室倾颓,正是英雄用武、智者择主之时。”
“曹司空,志在靖难,匡扶汉室,扫清六合。麾下文武如云,求贤若渴……”
贺奔夸曹操的时候,曹操坐在一旁,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。
嗯,力度适中,听着那叫一个舒服啊。
贺奔还在继续说着。
“……先生之大才,能断大势,能谋全局,能安人心,正是曹司空急需之大才。区区一个‘从事中郎’……呵呵,非为羁縻,实乃起点。”
“司空府中,唯才是举,功绩卓著者,何愁不能位列中枢,名垂青史?”
贾诩不语,只是低头坐在那里。
“至于张济将军处……”贺奔顿了顿,语气诚恳,“先生若留在许都,对张将军而言,或许暂时失一谋主。但从长远计,却未必是坏事。”
贺奔越说越来劲儿,语气也有些亢奋:“有先生在朝中,张将军与朝廷之间,便多了一层联系,他的处境将更为安稳。文和先生,此非请先生弃之张济,实乃为先生保全张济并壮大之长远策也。”
“先生是务实之人。”曹操此时开口,声音沉稳有力,“因此,先生当知何为顺势而为,何为逆势徒劳。留在张济身边,不过是为一人,谋一地。留在许都,却是为天下谋大势,为苍生谋太平,亦是为先生自己谋一个不世之功业、青史之芳名。”
“如何抉择,在先生一念之间。然操深信,以先生之明,必能做出最明智、亦最不负平生所学之选择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已经不再是威胁或谈判,而是赤裸裸的、充满诱惑力的招揽,辅以对现实利害的清晰剖析。
而且贾诩有一种感觉,他前脚说什么“忠臣不事二主”之类的,刚才在进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黑大汉,就会让他立刻变成两半,怕是连选择横着切还是竖着切的机会都没有。
而贾诩的这种感觉,正是来源于那位疾之先生看他的眼神。
没等贾诩作答,门外有人禀告。
“曹司空,少爷,仲德先生来了。”这是德叔的声音。
贺奔看向曹操,面露微笑:“终于来了。”然后冲着门外喊道,“请他进来!”
不多时,德叔带着程昱和李文进入暖阁。
程昱刚进来时,贾诩还在打量此人。嚯,好家伙,人高马大的。
李文进来时,贾诩直接就站起来了,指着李文,手指颤颤巍巍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李文看到贾诩时的表情也差不多。
突然,贾诩转而看向贺奔,手指着李文:“此人……”
贺奔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贾诩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。
惊愕?恍然?难以置信?万千表情,最后化作一丝冰冷的寒意和更深沉的忌惮。
贺奔迎着贾诩震惊的目光,面带笑意:“文和先生,见到自己洛阳、长安时的故人,有何想法呢?”
曹操冷眼看着这一切,观察着在场每个人的表情。
贺奔看着贾诩,贾诩看着贺奔,转而看向化名李文的李儒。
程昱看着曹操,时不时的瞥一眼贺奔。
刚进来的德叔,看着贺奔手中的水杯,琢磨着要不要去添水。
李文在看到贾诩的那一刻确实很震惊,不过稍后,他便低下了头,恢复了那副恭谨沉默的模样,仿佛刚才的惊愕从未发生过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