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漠然比愤怒更刺痛她。
“我怎么就添麻烦了?”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却带着连自己都听得出的虚张声势,“他们欺负你,我看不过去!我是在帮你!”
蒋丰年依旧目视前方,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:“他们是我的同袍,不是我的敌人。你这么做,我以后怎么在营里待?”
“那就别待了!”綦蓝桉脱口而出,“我让哥哥给你换个地方!更好的地方!”
话一出口,她就知道说错了。
蒋丰年的下颌线骤然绷紧,他第一次转过脸,直视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别的情绪——是毫不掩饰的、带着自嘲的悲哀。
“綦小姐,”他的声音很低,却字字砸在泥水里,“在你眼里,是不是所有事情,都能用一句话、一个命令就解决?”
“我是当兵的,不是你们家养的狗,今天放这儿,明天换个笼子。”
“我想堂堂正正穿这身军装,靠自己的本事吃饭,不是靠大小姐一时兴起的‘施舍’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巴掌,扇在綦蓝桉脸上。她脸颊火辣辣的,分不清是雨水冰冷还是羞愤烧灼。
“蒋丰年!”她拔高声音,试图用气势压住那份狼狈,“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得我一句好?你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蒋丰年打断她,重新转回头,恢复那个标准却疏离的军姿,“请綦小姐回去吧。以后,也请不要再来了。”
他说完,竟直接迈步,朝着营房方向走去。泥水溅起,浇在他裤腿,背影决绝。
“你站住!”綦蓝桉气得跺脚,可那个背影没有丝毫停顿。
亲兵撑着伞小心翼翼劝:“小姐,雨大了,先回吧?”
綦蓝桉看着蒋丰年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,胸口堵得发慌。
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彻底的无力——原来这世上,真的有她一句话解决不了的事,真的有她讨好不了的人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精心挑选的浅紫色旗袍,雨水已经把下摆溅得斑驳。
“回府。”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转身时眼眶是红的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