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西洲找老师傅订做的一对,做了小半年呢。”她替他整理好袖口,让手表恰当地露在军装袖缘之下。
“回国时……原想立刻给你。”她顿了顿,没提那些关于苏清绾的误会与心冷,“没想到留到了现在。”
綦恃野垂眸看着腕间。
表盘在车内昏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,秒针走得稳稳当当,每一步都清晰笃实。
他能听见极细微的机芯律动声,沉稳、绵密,像某种活物的心跳。
“那老师傅说,”宋辞鸢指尖轻抚过两人并排的手腕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这表里的发条和齿轮他调校了上百遍。只要一直戴着,戴到头发白了,走时都不会差上一刻。”
她抬起眼,望进他的眸子里:“它们用同样的钢,同样的心脏。”
“无论隔得多远,都在同一个频率上走着。”
她把手腕放到他戴表的腕侧,轻轻相贴,“就像……你我的心跳。”
车厢内一片寂静,只有引擎的低鸣,和两人腕间那几乎同步的、细微而坚定的“滴答”声。
綦恃野喉结滚动,反手将她整只手紧紧包裹在掌心。
表壳的微凉很快被体温焐热,贴着脉搏处,那规律的声音仿佛真的顺着血脉,一路震到了心尖上。
他想起那些没有她的日夜,想起守在“昏迷的她”床前时,心脏那种空落落、失了节奏的惶然。
而今这枚表盘上平稳扫过的蓝色指针,像终于将某种错位的时间,严丝合缝地校准了回来。
“同频走秒,就像你我的心跳……”他重复她的话,声音哑得厉害。
宋辞鸢莫名鼻尖一酸,却笑着得头:“嗯。你可不许偷懒或摘下来,我每天都会跟你对表,若是慢走一秒……”
她皱起鼻子,“恶狠狠”地威胁。
“这下可真是,”綦恃野少见她这样俏皮,鼻尖凑过去蹭她圆润的鼻尖,“被宋总工上了道活锁。连偷个懒都要被提醒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宋辞鸢笑得眉眼弯弯。
车子驶入院门,停下。
綦恃野没急着下车,仍握着她的手,借着窗外渐暗的天光,看两人腕间并排的银色光泽。
“明日我去营部,就戴着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宋辞鸢靠向他肩头,“让它替我看着你。”
从此时间有了共同的刻度,心跳有了同频的见证。
那些错失的岁月,误会的光阴,都被这对精密齿轮悄然衔合,重新开始滴滴答答地,走向他们共同苍发的未来。